长公主适才所言,看似气话,实则是因现今京中局势动荡,陛下五子六女,虽己至知天命之年,然其生性多疑,并不想放权给太子。太子既占嫡长名分,又英明神武,文韬武略皆出类拔萃。故而陛下对其心生戒备,扶持最小的五皇子庄王与之相争。
太子背靠镇国公,镇国公是靠着军功起家,手握十万大军,常年镇守边关,当今的皇后娘娘便是镇国公的妹妹,他自是扶持太子。太子妃乃琅琊王氏之女,顶级士族出身。
庄王的母亲萧贵妃与当今陛下青梅竹马,情深意重,又出身兰陵萧氏一族,兰陵萧氏名相萧何之后,以儒学立家传家,是显贵了几百年的顶级士族,人才辈出,在前朝时曾有“一公三卿”的佳话,虽说经历了灭国之乱,但其实力不容小觑。
再加上陛下有意扶持庄王,是以如今的朝堂并不安稳,宋氏一族,本就显贵,宋国公又娶了长公主,只要不站队,便能明哲保身,日后无论哪位皇子登基,长公主都是他们的姑姑,多少也要给两分薄面,长公主并不愿宋闻璟参与到这夺嫡之争中,夺嫡风险太大,稍不留心便有可能抄家灭族,她虽是皇帝的亲妹妹,又有太后撑腰,但在时局明朗前也不敢轻易下注,目前只忠心与皇帝。
这京城的水太浑了,她这一生,只得了一子一女,女儿还未出嫁,儿子为了家国大义,年纪轻轻便上了战场,打了那么多胜仗,她十分心疼。如今好不容易能过些安稳的日子了,她并不愿宋闻璟再参与进夺嫡之争了,毕竟宋家如今己经够显赫了,若再加上这从龙之功,只怕倒是功高震主。
是以便想尽快定下与顾家的婚约,待二人成婚后,她便进宫求陛下赐道外放的圣旨,让他离这京城的浑水远远的,待时局安定了,再回京也不迟。
待宋闻璟走后,苏婉便开始着手绣那荷包,她也有想过让秋月帮她绣随便绣一个出来打发宋闻璟算了,但她又想到宋闻璟那厮向来狡诈,秋月本就是他放在身边盯着自己的,有什么风吹草动,定会跟宋闻璟通风报信,叹了口气后,便决定自己亲自绣,刚绣了没一会,只见秋月引着一个绣娘进来了,绣娘手中抱了些布匹。
“姑娘,爷走时吩咐说眼看就要过冬了,让找找个绣庄来给姑娘做些衣服,这位是赵氏绣庄的绣娘过来给姑娘量身,姑娘有什么仅可吩咐她。”秋月上前开口道,苏婉将荷包放了下来,宋国公府自是有专门的针线房做衣服的,但此处是宋闻璟的私宅是以并没有专门的针线房。
宋闻璟只是出门时,想起近来天气渐冷,苏婉身子单薄,又是头一次在这京城过冬,便想着给她做些衣服,也好叫她高兴一二,是以便吩咐了下去,底下的人也不敢怠慢,谁不知道苏婉如今是宋闻璟心尖尖的存在,才有了这出。
“我有衣服,不用做,你带她走吧。”钱财于苏婉而言都是身外之物,更遑论几件衣服,衣服有的穿就是了,何必折腾呢?
“姑娘,您从前穿的那些衣服与您如今的身份也不符,这好歹也是爷的一份心意,若姑娘今日不选些,爷知道只会觉得是奴婢们办事不力,还望姑娘体谅。”秋月在一旁赶忙劝道。
苏婉看了看秋月,她并不想让这些丫鬟因为自己的缘故收到责罚,是以便起身让这绣娘给自己量身。
绣娘垂着头不敢乱看,怕惹了贵人不悦,来之前掌柜的便交代了,让她来是因为她嘴嘴严得很,在这住的这位姑娘是某位大人养在外的外室,哪位大人身份很是不俗,是以让她管好自己的嘴,莫出去胡说八道,惹来事端。
见苏婉起了身,绣娘这才缓缓上前,因这绣娘低着头,苏婉并未看清其面容,但她总觉得此人她有些熟悉。
“你不必怕,我不吃人的。”苏婉见她小心翼翼地模样,安抚道,听了苏婉的话,这绣娘才敢抬起头来看苏婉,这一看二人当下皆愣住了。
若梅,苏婉心中缓缓吐出二字,她以为与若梅他们这辈子无缘再见,没想到今日在此见到了,若梅见到苏婉一时间也有些激动,苏婉悄悄地给她使了个眼色,若梅这才没叫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