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续篇(第3页)

吕建国进门的时候,一个姑娘迎出来。看这姑娘的打扮,可能是保姆。上次那个保姆又换了。听说冯大脑袋已经让三个保姆都怀上孩子了。吕建国通报了一下姓名,姑娘就进去了。过了一会儿,又出来说:“冯先生让您在客厅等他。”就领着吕建国进了客厅。

吕建国坐在沙发上,看到墙上有几幅市委领导的条幅。吕建国感慨,这些领导整天跟冯大脑袋这样的玩意在一起泡,还不得把脑子泡糊涂了呀。正在想着,就听到冯大脑袋的咳嗽声。冯大脑袋走进来,看到吕建国点头笑笑:“吕厂长呀,你今天怎么有工夫了?”就抓起桌上的烟扔给吕建国。吕建国笑道:“冯大经理,我是来跟你商量那几栋楼的事情。怎么着?你到底什么想法?”冯大脑袋往沙发上一靠,两只眼睛望着天花板,嘻嘻笑着说:“什么想法?老实说,吕厂长,你们不拿出一千万来,我就把房子卖了。”吕建国摇头:“一千万?你冯大经理不怕风闪了舌头?我们为什么给你一千万,真是撞见鬼了。”冯大脑袋欠起身子,眼睛盯着吕建国:“吕厂长,那咱就别谈了,我还不想谈呢。”吕建国耐住性子:“冯经理,你说不谈就不谈吗?咱们明人不讲暗话,当初你跟许厂长怎么搞的,只有你们两个知道,可总不会亏你一千万吧。你不要把我吕建国当大头来捉哟。”冯大脑袋冷笑:“吕厂长,我也明明白白告诉你,你要总是这副口气,这事还真谈不成了。”

吕建国肚子里一股股地窜火,他望着冯大脑袋,脑子一片乱,真想把这个大脑袋拧下来,踢出门去。吕建国也瞪起眼睛:“老冯,我也告诉你,光脚的不怕穿鞋的。我们厂这几百户工人也不是生铁铸的,就算是生铁铸的,也有个铁性呢。真要是逼急了,还不一定谁看谁的笑话呢。我也知道你朋友多,可你也想想,你小子真要是惹起了众怒,谁也管不了的。天王老子也保不了你!你小子现在住着小洋楼,可你把我们几百户工人坑苦了,现在有人连杀你的心都有了,你知道吗?你想想吧,我今天不想再跟你讲废话了。”吕建国抬脚就走。他觉得今天自己说了几句硬话,肚子里畅快了一些。

贺玉梅去了供电局,就看到办公楼里装修一新。贺玉梅就心里感慨,这年头要是落在一个好单位,真是掉进福窝里了。她春节到表哥家拜年,就听表嫂发愁说家里的肉都吃不了。贺玉梅当时问表哥:“你们过年都发什么了?”表哥笑道:“是吃的都发。”

供电局办公室的李主任正忙着写什么呢,贺玉梅进来的时候,李主任连头也没有抬。贺玉梅叫了声:“表哥。”李主任抬起头来笑道:“你倒是真快。”贺玉梅笑着说:“怎么样,那事办得怎么样了?”李主任笑笑:’你喝水吗?”贺玉梅察觉出表哥脸上有些不自然:“哎,你先告诉我,那事怎么样了呀?”李主任皱着眉:“玉梅,我也不知道局委会上已经定了的。我刚刚找了局长,给顶回来了。按说这事平常我说句话就管用,可现在真有点不好办了。”贺玉梅脑子一阵乱:“表哥,我可是跟全厂拍了胸脯的啊。你怎么也得给我办了这件事。再说,我们厂也不是不交嘛。”李主任叹口气:“谁知道你们厂是怎么搞的,欠了这么多电费呀!”贺玉梅起身说:“表哥,你带我见见你们局长,我跟他好好谈谈。”李主任忙摆手:“你先别去呢。局长都火了,现在市里欠电费的好几十户呢,王局长说,这次一定要严办,谁讲情也不行,找一百遍也没用。”贺玉梅脑子立刻空空的了,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办。也许现在吕建国正等她的消息呢。她突然想起谢跃进,也许谢跃进能跟这个王局长讲上话。她身子软软地站起来,觉得头晕得很,对李主任说:“那我明天再来,你可得好好帮我们说说呀。”李主任皱着眉:“我尽力吧。谁知道你们让我们局长盯上了呢。”

贺玉梅站在马路边想了想。她为找不找谢跃进发愁。想了一会儿,觉得还得找谢跃进,这件事看来离了谢跃进还真办不下来了。贺玉梅心里苦笑,真是不用的人也得用,不走的路也得走呀。她乱想着,骑车去了谢跃进的公司。

贺玉梅没想到谢跃进会跟贺芳吵架。她一进谢跃进的办公室,就看到贺芳正趴在桌上哭呢。谢跃进脸色涨红着,好像生了真气。见贺玉梅进来,谢跃进有点愣,贺芳也抬起头,一双泪眼看着贺玉梅。贺玉梅一时挺尴尬,谢跃进强笑道:“你今天怎么来了?有事?”贺玉梅点点头,苦笑说:“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了。你们这是怎么了?一会刮风一会下雨的。”贺芳擦了擦眼泪,站起身,就往外走。谢跃进喊住贺芳:“你听着,你必须把这一百万弄回来。”贺芳看看谢跃进:“你别跟我发横,你去找张主任。你也太忘恩负义了,没有张主任能……”谢跃进脸色大变,猛地扬手给了贺芳一个耳光。贺玉梅愣了。贺芳也怔住了,嘴角有血渍洇出来:“谢跃进,你敢打我?”贺玉梅刚要上前拦住贺芳,贺芳却转身跑出去了。谢跃进坐到沙发上,呆呆地看着贺玉梅。

谢跃进点着一支烟,狠狠地吸进一口:“玉梅,我知道你一直恨我。你是个正派人,可我也是个正派人啊,只不过我是被扭曲了。这公司你也许一直认为是我谢跃进开的,可是你并不知道这公司的后台都是些什么人。我也不好跟你说。我天天像个孙子似地东跑西颠,我挣的那些钱,都水一样流走了。你以为我心里不恨吗?现在就连贺芳也想摆弄我了……”

贺玉梅眼睛看着窗外,她听出谢跃进的声音十分的艰涩。她感觉自己过去对谢跃进理解得不够。看来,事情远远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呢,她回过头来,看看埋头抽烟的谢跃进:“你跟我讲这些干什么?”谢跃进苦笑了:“我也不知道,也许是想跟谁说说话吧。我真是有点累了。”贺玉梅轻轻叹口气,找供电局的事情涌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她摇头笑笑:“也许我真是不太理解你。”就推门走了。

贺玉梅脑子乱乱麻麻地走到街上,才发现天快黑了,街上已经涌满了匆匆赶路的人。

吕建国从冯大脑袋那里出来,都快下班的时候了。他这次跟冯大脑袋谈得还算和气。冯大脑袋骂了半天许厂长,说姓许的太黑了,吃了他好几十万回扣。吕建国说许厂长吃你的回扣你找许厂长要去,甭跟我们厂的工人治气啊。最后冯大脑袋说至少要给他一百万。吕建国说一百万没有。他心里明白,这个数字摊下去,每户也就是再补交几千块钱,工人们还是能接受的。但是吕建国没有答应冯大脑袋,他知道,冯大脑袋跟许厂长绝不止吃掉了一百万,干嘛不让他们多吐出一些呢。冯大脑袋又咬牙切齿地说再少不能少过八十万了。吕建国说回去跟其他厂领导商量商量再答复,就告辞出来了。

吕建国刚刚进家,就听到电话响成一团。他忙跑到桌前抓起电话,电话里响起郭主任的声音:“吕厂长,坏了。老于让河南的给绑架走了!”吕建国一愣:“你说什么?什么绑架?”郭主任急道:“真是不像话了。大概是中午喝酒的时候,那几个家伙跟老于要钱,老于说没有,他们就把老于给灌醉了,弄上车拉走了。刚刚打电话来,说让厂里拿钱去赎老于。不给钱就不放人。”吕建国忙说:“老郭,这事你先别跟别人讲啊,跟老于家里就说老于出差走了。我先找齐书记商量一下。对了,你把他们的电话号码给我。”吕建国记了电话号码,就放了电话。又给河南厂拨电话,拨了两次没拨通,方大众满头大汗跑进来:“厂长,于处长让人给绑架了。”吕建国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就又拨电话。

吕建国气得翻白眼,骂道:“什么他妈的事啊!”方大众一旁急道:“怎么办啊?”吕建国想了想:“还是去找老齐,让他找找公安局的陈局长,问问公安局这事该怎么办吧。齐志远这小子一天干什么呢?鬼影也看不到。”方大众笑笑:“齐书记就在家呢。”吕建国一愣:“不对啊,打电话他家里没人接啊?”方大众笑笑:“您就去砸门,准能砸出来。”吕建国疑惑地看着方大众,心里就明白点什么了。暗暗骂道,齐远远啊,你可真是个人物了,都搞出花花来了。就对方大众说:“走!找他去。”

吕建国刚刚骑上自行车,就听到有人喊他,一回头,是乔亮。乔亮跑过来:“吕厂长,您找我?”吕建国怒道:“你们两个车间的头头这两天都不照面,干什么去了!还想干不想干了?有事也得请假啊,也太自由了吧!”乔亮耷拉着脑袋,吞吞吐吐地说:“我们以后注意。这次是小韩家里有点事,实在是……”

吕建国就想起伍爱民的事情:“伍爱民是怎么回事啊?你不能给他安排个岗位吗?都找了我好几趟了。他总归是咱们厂的老标兵了,要注意影响嘛。”乔亮苦着脸:“这老伍,实在是没法安排。厂长,现在车间多少人了,都上班,让我怎么安排?他又是个伤残。”吕建国怒道:“他那是工伤,尽量安排。咱们不能让人家拼死拼活地干了一场,带着两块伤疤回家。”说完,就开了车锁。乔亮愣愣地:“两块伤疤?他可就一块伤疤呀,什么时候又冒出一块来了?”吕建国回头瞪了乔亮一眼:“还有一块在心里。”就骑车走了。

吕建国到了齐志远家门口,就按电铃。按了一会儿没人理,方大众就坏笑。吕建国就砸门,里边还是没动静,吕建国心里生气,就嚷起来:“老齐,我是吕建国。快开门,我知道你在家呢。快出来。出事了!”过了一会儿,门开了一个缝,齐志远探出头来,尴尬地笑道:“厂长,您吓死我了,我还以为是砸明火的呢!”吕建国急道:“咱们屋里说。”就推开齐志远,往屋里走。方大众拉了一把吕建国没拉住,齐志远忙拉住吕建国,不好意思地笑道:“真对不起,不大方便。要不您去办公室等我?”吕建国点头:“行。你可快点。老于让河南的给绑走了。”齐志远一惊:“什么?绑走了?操蛋。你先去办公室,我随后就到。”

吕建国进了办公室,刚刚抽了一支烟,齐志远就来了,进门就骂:“怎么这么操蛋啊,敢绑架?告他们,就不信没人管了。”吕建国看他一眼:“告什么告?我还是跟你去找陈局长,请他帮着想想办法吧。”齐志远笑道:“你又不是不认识,你去找他不就完了吗?非拉上我干什么呢?”吕建国说:“你面子不是大吗?不拉上你,陈局长能买帐?走吧。边走边说。”就起身走出办公室。

吕建国和齐志远进了陈局长家。陈局长正在跟人谈话,见齐志远跟吕建国进来,就起身笑道:“你们两个啊,大半夜串什么啊?”

齐志远笑道:“无事不登门。”就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,随手抓起桌上的烟,扔给吕建国一支,自己也点着一支。

吕建国看着齐志远,心里就好笑,齐志远是挺能干的一个人,怎么就让叶莉给迷住了呢。那个女人也太不够档次了呀。

陈局长笑道:“你们稍等一下。我把这个客人先打发走了。志远,冰箱里有饮料,你们自己拿啊。”就到那屋去了。

吕建国盯着房间里的摆设,倒是很普通的。墙上挂着几幅字画,吕建国看出一幅是省里一个老同志写的。他脑子乱乱的,也没看出那字画都写的是什么。齐志远问吕建国,老于会不会有什么安全上的事,吕建国发愁地说:“不会吧?现在咱们欠他们钱呢。他们就是急着要钱。”齐志远皱眉道:“这事先不能跟老于的爱人说。”吕建国说:“已经告诉老郭了,这事保密。”两人正说着,就听到陈局长送客了。陈局长送到门口嘻嘻哈哈了几句,就回来了。

齐志远笑道:“局长大人真是日理万机啊。”陈局长骂:“你小子没好话。什么事?说吧,我可是真困了,好几天没睡一个好觉了。”齐志远笑:“你不能去洗洗桑拿吗?有小姐陪着,比在家里舒服多了。”吕建国怕齐志远玩笑起来没完,就忙插一句:“陈局长,我们有点麻烦事。”就把事情说了。

陈局长听了,就皱眉:“这事怕是不好办。玉县这地方我知道,绑架人的事不是一次了。市里的变压器厂也闹过这事。你们欠他们多少钱?”吕建国吼道:“就一百多万,可就是一千万也不能随便绑架啊,这还有法律没有了?”陈局长摇头苦笑:“他们那个地区的地方保护主义挺厉害的。我们去年派人找过,横着呢。你们猜他们那个副县长说什么?说这是一种消灭三角债的好办法。”吕建国发愁地问:“陈局长,莫非就没别的办法了?”齐志远笑道:“老陈,我不管你说什么,反正人你得给我弄回来。我就不相信,你在那边没有熟人?真是的。”陈局长苦笑:“熟人倒是有,可现在这事你们也知道,就是……”吕建国看着陈局长:“您有什么要求就说吧,现在关键是把老于弄回来。”陈局长皱着眉:“你们得出点钱。现在我们办案的经费太紧张了,不瞒你们说,我去年出差费到现在还没报销呢。”陈局长苦笑着看着齐志远和吕建国。吕建国脑子刚刚转着陈局长这话是什么意思,齐志远就笑了:“老陈,你也别弯弯绕了,你要多少钱就明讲吧。”吕建国一下明白了:“陈局长,办案经费的事情,我们能包。”陈局长点点头:“那我就让下边去几个人,先把你们的于处长弄出来。”说着,就看看墙上的石英钟打了个哈欠说:“今天晚上不好说了,明天一早我就派人去。”

吕建国和齐志远走到楼下,只见银盘似的月亮挂在东天上,墙角处有几只冬虫咕咕叫着,寒风慢慢悠悠地卷过来。吕建国舒出一口气:“老齐,你这些日子钻到哪去了?”齐志远沉吟了一会儿,说:“建国,我该走了。”吕建国一愣:“走?你去哪?”齐志远笑道:“我都联系好了,去法院。你先别骂我,我真是也有点舍不得你们呢。这次都是我的几个同学给我办的,将来法院有什么事,只管说。”吕建国心里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齐志远尴尬地笑道:“我回头在望湖春摆一桌,请大家去喝一回,我看日后咱们怕是难聚齐了。”吕建国点点头:“好哇。好事。走了好。”说着,两眼就望天。风渐渐地小下来,天上一片清冷的月光,如水如泄。吕建国还想说点什么,却再也无话。

齐志远叹口气:“建国,说真的,过去我总跟你弄不来,我这人毛病多,你大人大量,如果我有什么不是,你就一并原谅了吧。”齐志远说得挺动感情,声音涩涩的。吕建国苦苦地笑了:“志远,你说什么啊?回头你得请我们喝五粮液。你回吧,我还得找找章东民,看看他跟河南厂有没有关系,请他出面保保老于。”说完,就骑上车走了。齐志远喊一声:“要不要我跟你去呀?”吕建国回头嘿嘿地笑了一下:“你去忙吧。你别有什么约会,误了不好。”齐志远听出不是好话,笑骂道:“你这小子。”

吕建国在章东民家的门口停了一下。他有些犹豫了。他不是来跟章东民谈老于的事情的,他刚刚跟齐志远撒了个谎,他是来跟章东民探讨兼并这件事的。吕建国想说服章东民把红旗厂全部吃进去,不能只拣着好吃的往碗里夹。

吕建国知道章东民现在也很矛盾。章东民从心里不想吃掉红旗厂,东民当然知道这五千多人的厂子是怎么回事。他的兼并是想兼并一个干干净净没有太大包袱的红旗厂。章东民早就透露过,想把吕建国几个人拉过来。袁家杰曾经动过心的,那时许厂长总是整他。可是吕建国不吐口。时过境迁,现在谈兼并的事,袁家杰倒来了劲,死活不同意。

现在吕建国的心情比章东民还要复杂些,章东民只是在理智上犹豫,而吕建国还带进了感情上难以割舍的痛苦。吕建国自己很清楚,现在红旗厂已经到了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候了,可是眼睁睁地看着它被人吃掉,并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。

章东民迎出来,脸上惊讶了一下。吕建国笑道:“没想到吧。我这个不速之客。”章东民还没有说话,屋里就有人笑了:“吕建国吧,你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我吧?”吕建国一愣,就看到市委方书记从沙发上站起来。

吕建国尴尬地笑道:“方书记,真没想到您在这里。要不我改日再来。”方书记笑道:“既来之则安之嘛。坐下。我正在跟东民谈你们厂的事情呢。”吕建国说:“我还是回避一下的好。”章东民笑道:“建国,你不妨坐下听听吧。”吕建国只好坐在了沙发上。

方书记说:“建国,你来了,正好可以争论一下。”吕建国摆摆手:“不行,我是败军之将,不敢言勇了。”章东民苦笑:“建国,你可以说说,刚刚方书记正在做我的工作呢。”方书记把手里的烟掐死:“东民,建国,我知道你们两个心里都很乱,东民,你要再想想,你也是从红旗厂出来的,你也不愿意让红旗厂垮了吧。这五千多职工,市里实在不好安排啊。现在讲企业改革有诸多深层次的矛盾,其实讲透了,这个道理很简单,也是最浅层次的,就是人多。人多啊!我觉得环宇厂有这个能力。”

屋里很静。方书记说完了,就又点火抽烟。只听到三个人的呼吸声,墙上的石英钟沙沙地走动。

章东民苦苦一笑:“方书记,我自己多大肚皮我自己还不知道吗?您别给我戴高帽子,我无能为力啊。建国你说说看。”吕建国摇头道:“我能说什么,现在红旗厂很难的啊。”方书记叹口气:“都难,可是工人们更难。建国现在迟迟不肯把兼并的消息跟厂里讲,也是背着这么个包袱。”吕建国点头:“是啊,单单兼并,一些工人师傅的心理就够承受的了,如果还要从花名册上除掉他们,那真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。东民,既然方书记说到这里了,我希望你把红旗厂全盘接收下来。红旗厂的厂标就值钱着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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