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说能引动钱塘江大潮,水淹千里。”清尘顿了顿,“当然,这只是传说。但他们信了。”
叶舟想起杨明远案中的纸鸢。每月一只,十二个月。。。正好是四十九只的三分之一。
“所以杨明远负责的是。。。”
“第一轮。”清尘点头,“接下来是杭州,再往后。。。可能是苏州、扬州。”
一个横跨数省的巨大阴谋!叶舟背脊发凉:“道长为何告诉我这些?”
清尘沉默良久:“因为三十年前,我师兄就是这样死的。他想阻止他们,被做成了纸人。”
他取出一卷发黄的绢帛:“这是师兄留下的阵图。要破此阵,必须在正月十五子时,找到阵眼。”
阵眼的位置,就在断桥下。
正月十四,程煜到了。
他带来一个更可怕的消息:台州水师最近频繁调动,有十二艘战船不知去向。而调动的手令,盖的是浙江都指挥使司的大印。
“都指挥使司。。。”叶舟喃喃道。那是正二品的大员,掌管一省军务。
“还有更怪的。”程煜压低声音,“那些战船上装的不是兵,是工匠和材料。像是在。。。修什么东西。”
修东西?叶舟猛然想起断桥。那座看似普通的石桥,其实是前朝水利大家设计的,桥墩下有复杂的水闸机关。
正月十五,元宵节。
杭州城张灯结彩,西湖上游船如织。叶舟和程煜扮作游客,在断桥边徘徊。子时将近,游人渐散,湖面却突然起了大雾。
浓雾中,那艘乌篷船又出现了。这次船上站着个黑袍人,手持铜铃,摇一下,湖面就涌起一阵浪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黑袍人声音沙哑,“请龙神——”
话音未落,桥下突然传来机括转动的巨响。整座断桥开始缓缓下沉,露出桥墩下黑黝黝的洞口!
“就是现在!”叶舟和程煜同时跃起。
黑袍人猝不及防,被程煜一刀劈中肩头。但他竟不呼痛,反手洒出一把黑粉。叶舟屏息急退,黑粉落地,冒出刺鼻的白烟。
“有毒!”程煜拉着他后撤。
黑袍人趁机跳入洞口。叶舟正要追,桥面突然剧烈震动,洞口开始闭合。
“走!”程煜拽着他跃上桥面。
就在最后一刻,叶舟瞥见洞内景象——那里根本不是水闸,而是一个巨大的祭坛!祭坛上摆着四十八个牌位,正中央的位置空着。
第四十九个,就是今夜要献祭的女子。
桥面轰然合拢。湖面恢复平静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清尘道长从雾中走出,面色惨白:“晚了。。。他们已经完成了四十八祭。只差最后一个。。。”
“最后一个是谁?”
清尘闭目掐算,突然睁眼:“阴年阴月阴日生的女子,此刻就在杭州城里。而且。。。”他看向叶舟,“她认识你。”
叶舟心头一紧,忽然想起一个人。
杨墨染的生辰,正是阴年阴月阴日!
而三日前,他刚收到消息:杨明远死后,杨墨染离开宁波,说是来杭州投亲。
雨又下了起来。叶舟站在断桥上,望着黑沉沉的湖面。
他知道,明晚子时,最后一场祭祀就要开始。而祭品,很可能就是那个曾经帮助过他的女子。
这一次,他要与鬼神抢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