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停步,侧身看他,一言不发。
“你是谁?为何跟踪我们?”
女子不答,只是打量他。月光下,叶舟看清她的装束——黑衣紧身,外罩灰色斗篷,腰间束带上插着一排飞刀,刀柄刻着奇怪的纹路。
“你也是为了玉佩?”叶舟试探。
女子终于开口,声音冷冽如寒泉:“那东西,你护不住。”话语简短,直截了当。
“你是谁派来的?”
女子不答,从怀中取出一物,抛给叶舟。是一枚铁牌,入手冰凉,正面刻着一柄短剑,背面刻一字——“影”。
“影?”叶舟不解。
“我的名字。”女子说完,转身就走。
叶舟追上两步:“等等!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?”
影停步,头也不回:“因为要杀你的人很多。而我,暂时不想让你死。”话音落,人已消失在墙角。
叶舟握紧铁牌,心中疑窦丛生。这女子来路不明,武功奇高,却似乎不是敌人——至少暂时不是。
回到房中,程煜已在等候:“刚才后院有打斗声,你没事吧?”
叶舟出示铁牌,简述经过。程煜接过细看,脸色微变:“这纹路……我好像见过。”
“哪里?”
“北镇抚司的密档里。”程煜回忆,“三年前,江西有一桩灭门案,现场留有一枚类似铁牌。案子至今未破,因为凶手来去无踪,死者都是被一刀毙命,伤口极细,似用特殊薄刃。”
“职业杀手?”
“更像是……刺客组织。”程煜道,“传闻江湖上有个秘密组织,名‘无痕’,专接暗杀生意,成员都以单字为名。但他们收费极高,非寻常人能请动。”
叶舟想起影的话——要杀他的人很多。难道除了东厂、白莲教、监天司,还有其他人想要他的命?
“先休息吧。”程煜道,“明日一早出发,到了天津就安全了。”
然而当夜并未平静。子时刚过,客栈外忽然传来马蹄声,急促如暴雨。叶舟惊醒,从窗口望去,只见一队骑兵举着火把包围了客栈,足有五十余人,皆着黑衣,不是官兵装束。
“东厂番子!”程煜冲进房间,“他们还是追来了!”
沈炼已组织锦衣卫布防,但敌众我寡,形势危急。骑兵首领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,声音尖细:“锦衣卫的弟兄,交出叶舟三人,咱家不为难你们。”
“刘公公好大威风。”沈炼站在客栈门口,“锦衣卫办案,东厂也要插手?”
“哟,沈百户认得咱家。”刘公公尖笑,“那就好说了。曹公公有令,请叶典史去东厂坐坐。您行个方便?”
“若我不让呢?”
“那就别怪咱家不客气了。”刘公公挥手,骑兵下马,手持弩箭对准客栈。
眼看冲突一触即发,忽然一阵破空声传来!数十支羽箭从侧面射入东厂队伍,顿时人仰马翻。刘公公大惊:“什么人?!”
黑暗中,一队人马杀出,约有三十人,皆穿灰衣,身手矫健。为首者正是日间见过的影!她手持双刃,如鬼魅般杀入敌阵,所过之处,东厂番子纷纷倒地。
“无痕的人!”刘公公尖叫,“撤!快撤!”
东厂队伍仓皇后撤,影也未追击,只冷冷看着他们逃离。灰衣人迅速清理战场,将受伤的东厂番子补刀——一个不留。
沈炼上前抱拳:“多谢姑娘援手。”
影不答,走到叶舟面前,抛给他一个小布袋:“路上用。”转身就走。
“等等!”叶舟叫住她,“为何一再帮我?”
影停步,侧脸在火光中半明半暗:“受人之托。”顿了顿,“还有,你的命,只能由我来取。”
说完,带人消失在夜色中。
叶舟打开布袋,里面是几瓶金疮药、一包银针,还有一张简易地图,标注着从霜渡到天津的路线,其中几处用红点标记。
“这些标记是什么?”程煜问。
叶舟细看,忽然明白了:“是埋伏点。东厂的人不会罢休,定会在沿途设伏。她在告诉我们哪里危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