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那本小小的暗帐,感觉上面的字都变成了鬼,在朝他扑过来。他想到了那个神秘的男人,想到了十万两银票,想到了当上大干商会主人的承诺……
原来,这就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陷阱!
他不是黄雀,他只是那只蝉。他感到非常绝望。
他再也撑不住了。
周烈的身体,顺着椅子滑了下去,然后“噗通”一声,倒在了地上,象一滩烂泥。
房间里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血手帮的猴子笑了。长乐会的赵四海很害怕地看着地上的周烈,又很害怕地看了一眼主位上那个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年轻人,他后背流了很多汗。
萧文虎终于动了。他拿起了他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茶,喝了一口,目光看着地上的周烈。
“现在,你还有什么话要说?”
周烈的身体抽了一下,他抬起头,脸上都是鼻涕和眼泪,他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威严了。他看着萧文虎,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,然后他就崩溃了。
“我说……我全说……”周烈趴在地上,声音很嘶哑,他放弃了抵抗。“是他们……是他们找到我的……我……我全都告诉你……”
猴子冷冷地看着他,嘴角是一个冷笑。
赵四海很害怕地看着地上那个人,又害怕地看了一眼主位上那个没什么表情的年轻人,他的后背都是冷汗,衣服都湿了。
萧文虎端着一杯茶,茶已经凉了,他的神色很平静,好象眼前这件能让京城黑道天翻地复的大事,就跟看戏一样。
雅间里的气氛很紧张呀。
就在周烈准备说出那个神秘男人是谁,把这个案子最后的事情讲出来的时候。
“砰!”
突然传来了一声很大的响声,原来是观云阁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给踢开了,这一下动静很大。
这个突然发生的事情,让雅间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猴子下意识地把手放在了刀上,眼睛里很凶。赵四海和他的手下们,也马上紧张起来,看着门口。
门外,传来了一阵很乱的脚步声。
然后,一个穿着四品官服,看起来很瘦,有胡子的中年官员,带着一队官兵,很生气地闯了进来。
那官员还没站稳,就开始质问了,他很生气,所以他就说:“萧尚书!我奉旨查办江南的案子,听说你在这里自己审问犯人,莫非是想包庇手下,把罪证销毁吗!”
来的人就是户部派来查案的侍郎,王霖。他本来就不喜欢萧文虎。今天听说萧文虎把三大帮派的头头叫来开会,就觉得他肯定在干什么坏事,所以就带人冲进来了。
可是王霖看清楚雅间里的情况时,他本来准备好要骂人的话,一下子就说不出来了。
这里没有他想的什么喝酒吃饭,也没有分钱。只有很多帐本,还有一个躺在地上,像死狗一样的三合图总舵主周烈。
一个很瘦的老头,穿着破旧的衣服,正指着地上的周烈,气得发抖,嘴里用一种王霖完全听不懂的话在骂他。
“周烈!你这个坏东西!”陈伯很生气地骂他,手里的烟斗都快戳到周烈的脸上了,“祖师爷传下来的‘帮规’,第一条就是不许碰‘绿草’!你忘?!”
“我们这‘地盘’里的几万个兄弟,都要靠漕运吃饭!你他妈的胆子太大了,敢搞‘绿草’!你这是要砸了所有人的饭碗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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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帐房的声音很难听,充满了愤怒。
王霖听得一头雾水。他皱着眉头,想听懂那些奇怪的词。绿草?是什么茶叶吗?地盘?是哪块封地?帮规?这又是什么书?难道是……《商君书》?
这位户部侍郎越听越糊涂,他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场面,感觉自己跟这些人不在一个世界。
他拉了拉旁边萧文虎的袖子,小声地问,他很不理解:“萧尚书,这位老人家……说的是什么意思呀?”
他指了指陈伯,又指了指地上的周烈。
“他说的‘绿草’,是什么好东西吗?‘地盘’又是谁的封地?还有这个‘帮规’,是哪本书里的?我怎么从来没听过?”
萧文虎看着王霖那一脸认真的表情,脸上的肌肉动了一下。他深吸一口气,让自己平静下来,然后用一种平静的语气,给这位官员翻译。
“回侍郎大人。”萧文虎的表情有点尴尬,但声音还是平稳的,“老人家说的‘绿草’,不是贡品,是……江南案子里的那种毒品,迷魂草。”
王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。
萧文虎继续解释说:“至于‘地盘’,不是封地,指的是……我们商会管的那条漕运线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