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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李公守中的遗物（第1页）

贾琅站在进士题名碑林前，正想着日后再来时。正发呆时，忽听得身后有人唤他：“贾大人，我家祭酒大人有请，还望移步一叙。”

回过头看时，是个身着国子监服饰的文吏，恭恭敬敬地作揖来请贾琅。

国子监来人这么迅速，贾琅真对这效率感到敬佩：此番来国子监看碑，来之前并没告知过国子监，谁知他们这么快就能发现并派人来请。

可能是因为自己这身官服如此与众不同，祭酒差人来请也在情理之中。

“有劳带路。”

文吏引着贾琅来到平日里正国子监祭酒办公的地方。方踏入内，还未来得及看尽全貌。就有位看着头发斑白的官员迎了上来：

“贾编修光临国子监，老朽作为国子监主人有失远迎，恕罪恕罪。”

贾琅连忙还礼：“祭酒大人言重了，晚生不请自来，己是不对，倒要请大人海涵。”

两人分宾主落座，小厮奉上香茶。祭酒先开了口：

“老朽姓解，单名一个缙字，忝居此职。这几个月以来，编修少年英才连中三元，满城里都在传唱，今日见了面，果然是孔圣人说的后生可畏。”

这种场合还是得自谦：“解大人过誉，晚生侥幸而己。”

和解祭酒交谈下来，贾琅发现面前这位老人虽然年龄大，但并不古板。对许多新鲜事物都有着见解，并不是常见的老学究做派。

解祭酒又说起件事来：“没记错的话，贾编修可是出身荣国府？尊府里想是有位前任国子监祭酒李公守中至亲之人，老朽的应该是没把这些东西记混。”

贾琅想了下“至亲之人”的身份，点头称是：“正是。珠大嫂子正是李公长女。想必祭酒大人说的就是她了。”

解缙听到这个肯定的回答，神色柔和许多：

“那便对了。想当年，老朽还年轻。也是在国子监内读书，当时的恩师就是李公。等到后来毕业之后，进入仕途，也少不了李公的栽培。”

贾琅恍然大悟：“原来解大人是李老先生的高足，失敬失敬。”

解祭酒摆摆手，脸上充满了回忆学生岁月的神情：

“恩师学问渊博，治学严谨，待学生又极宽和，国子监上下无不敬服。只可惜天不假年，恩师去后，总觉得国子监变得不太一样了。”

“后来蒙圣上恩宠，也做上了恩师曾经任过的祭酒职务，但实在没有恩师李公的能力来授业。老朽便觉愧疚，愧对了恩师的教诲，也愧对了国子监。”

说着说着，老大不小的解缙眼眶微微泛红。再说下去怕不是就要泪洒当场，又忙用袖角拭了拭。

贾琅见此情景，也不禁有些唏嘘：“解大人不要太伤心了。李老先生泉下有知，见大人萧规曹随，能够主持国子监，也会相当欣慰。”

解祭酒宽慰之语，感动之下有物件相托付：“编修在这稍候，老朽有件物事要交付于你。”

贾琅见得他转入后堂，很快又亲自捧着个古色古香的木匣子出来。解祭酒将木匣轻轻放在桌上，抚着匣盖道：

“前些年间，老朽清理库房，无意间发现了恩师生前留在这的一批遗物。原本都封存在旧箱中，和别的杂书都混在一起了。”

“找出来后，又无人认领，便先搁置在这里。老朽睹物思人，每看到这个遗灰的匣子，就容易悲上心来。这个匣子不该在这里蒙尘积灰。”

“恩师膝下无子，唯一在世血亲便是令嫂，如今这些遗物理当归还她才是。”

贾琅肃然起敬：“大人高义，晚生代家嫂谢过。”

“你若有意，也可打开匣子看看。我那时还能亲见李公其人，与他交往。时迁事移，这种机会也就没有了。”

贾琅依言将木匣打开，里面由两部分构成。一方端正的青石砚台和一叠泛黄的纸页。

这叠泛黄纸页的边角己有些残损。贾琅万分小心地取出几张，细看正是对于《大学》的批注，都是用蝇头小楷写就得，一丝不苟没有出现任何的笔误。

见解独到，立意高远。见字如见其人，当令人神思矣。

贾琅小心翼翼地看完，又小心翼翼将纸页放回去，轻轻关上了匣子。

解祭酒指着这个匣子道：“这里面都是恩师的手迹，留存在这都是上天有幸。恩师为官清廉，酷爱读书，特别是《大学》。”

“这些见解在恩师在世时，我从未见过，可看见这珍贵了。虽然都是旧物，但我想令嫂见了，也能有个念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