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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洛克斯的阴影（第1页）

新世界的雪，是黑色的。

不是比喻——矿物粉尘混着煤灰，被永不停歇的暴风卷起，落在冬岛“寒铁矿”的每一寸土地。矿工们的呼吸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中凝成白雾，又迅速被黑色雪粒染脏。

爱德华·纽盖特坐在矿区最高的废矿石堆上，背靠着被冻裂的岩壁。

他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背心，外面随意披着件旧披风。金色短发上落满黑雪，弦月状的胡子结了层冰霜。右手握着酒瓶，左手搭在竖立的薙刀“丛云切”上。刀尖插进冻土，像一面沉默的旗帜。

下方三百米处，正在发生一些事。

二十几个穿着洛克斯海贼团旗下服饰的男人，正用皮鞭和枪托驱赶矿工。老人、女人、甚至半大孩子，都被赶进那座深不见底的矿洞。洞口立着块木牌，用血红的字写着：“今日定额：三百吨寒铁原矿。完不成，断粮。”

一个白发老人踉跄跌倒，背上的矿石筐滚落。监工头目——个脸上有蜈蚣状疤痕的壮汉——走过去，一脚踩住老人的手。

“老东西，爬不起来就死在这儿。”

老人颤抖着，另一只手却死死护着身后：那里躲着个约莫七八岁的女孩，冻得嘴唇发紫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盛满恐惧。

“我孙女……她只是来送饭……”老人声音嘶哑。

“送饭？”疤脸监工咧嘴，露出镶金的门牙，“那正好，一起下矿。小的能爬进窄道，比你们这些老废物有用。”

他伸手去抓女孩。

老人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，扑上去咬住监工的手腕。监工惨叫，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短刀——

“够了。”

声音不大，但像冻原上的闷雷。

所有人抬头。矿堆顶上，白胡子依然坐着，甚至没看下面。他只是喝完了最后一口酒，把空瓶随手丢下。酒瓶在矿石间弹跳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
监工的手停在半空。他脸上的愤怒变成谄媚：“纽、纽盖特大人！这老东西——”

“今天死了三个人。”白胡子打断他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，“再死，产量会降。洛克斯船长……不喜欢听坏消息。”

疤脸监工咽了口唾沫，松开老人，后退两步：“是、是！您说得对！”

白胡子不再说话。他重新看向远方的海——虽然暴风雪让视野只有灰白一片。他的侧脸在风雪中像一尊石雕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
矿工们继续被驱赶下矿。老人拉着孙女，一瘸一拐地走进黑暗洞口。女孩回头看了一眼矿堆顶上的金色身影，眼神里有困惑，有一闪而过的期望，但最终变成更深的麻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