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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 暗账惊心毒蕊初绽（第1页）

暮春的风裹挟着牡丹的甜香，卷过永宁侯府的朱红廊柱，却吹不散揽月轩内的沉沉寒意。沈清辞端坐在梨花木桌案后，指尖捻着一张泛黄的账册纸页，纸页边缘因反复翻阅而起了毛边，上面的墨迹却依旧清晰，一笔一划，皆是侯府中被掩埋的龌龊与罪恶。

柳嬷嬷垂手立在桌旁，背脊绷得笔首，脸上满是愤懑与痛心：“大小姐，这是老奴花了三日功夫，才从库房的旧账堆里翻出来的。您瞧，从先夫人过世那年起，府里的进项就被柳玉柔动了手脚，光是您的嫁妆田庄，每年就被她克扣了至少三千两银子，还有那些送往京郊别院的药材，名义上是给您调养身子，实则……实则都是些性寒伤体的玩意儿！”

沈清辞的指尖轻轻划过账册上“当归、黄芪”的字样，眼底却淬着冰。这些药材看似名贵滋补，可若是常年搭配着性寒的白芍、薄荷，再加上每日饮水中那微不可察的朱砂粉末，日积月累，便是铁打的身子也会被掏空。原主便是这样，在柳玉柔的温柔刀下，日渐衰弱，最终落得个被一杯毒酒了却性命的下场。

“嬷嬷，这些账册，可还有旁人知晓？”沈清辞抬眸，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，听不出半分情绪。

柳嬷嬷连忙摇头：“老奴是趁夜潜入库房的，那些看管库房的婆子，早就被柳玉柔收买了，平日里只知吃喝玩乐，哪里会留意这些旧账。老奴将这些账册藏在了揽月轩的暗格里，除了您和我，便是云溪，也只知我在整理旧物，不知其中底细。”

“做得好。”沈清辞微微颔首，将账册缓缓卷起，放入袖中贴身的夹层里，“这些，都是日后扳倒柳玉柔的铁证。只是，我们还缺一样东西——能证明她私吞嫁妆、谋害原主的人证。”

话音刚落，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，云溪掀帘而入，手中捧着一个小巧的食盒，脸上带着几分喜色：“大小姐，柳嬷嬷，厨房那边送来了新蒸的玫瑰酥，说是……说是柳夫人特意吩咐给您做的。”

柳嬷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：“她又在耍什么花样？前几日还派人送来掺了泻药的燕窝，今日倒是转了性？”

沈清辞却勾了勾唇角，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：“这玫瑰酥，怕是没那么简单。云溪，把食盒打开。”

云溪依言打开食盒，一股浓郁的玫瑰香气扑面而来，酥饼色泽，看起来至极。沈清辞却伸出纤纤玉指，捻起一块酥饼，放在鼻尖轻嗅片刻，随即冷笑出声：“好手段。玫瑰香里掺了‘醉春散’，吃了虽不致命，却会让人浑身乏力，神志昏沉。柳玉柔这是怕我查得太紧，想让我安分几日呢。”

柳嬷嬷气得浑身发抖：“这个毒妇！简首是丧心病狂！大小姐，这东西可万万吃不得！”

“自然是不吃的。”沈清辞将酥饼放回食盒，目光落在云溪身上，“云溪，你去一趟厨房，告诉掌厨的张婆子，就说这玫瑰酥合我的胃口，赏她一两银子。另外，你悄悄问问她，这玫瑰酥的馅料，是谁亲手调的。”

云溪心领神会，应了声“是”，转身便快步离去。

柳嬷嬷看着沈清辞镇定自若的模样，心中既是敬佩，又是心疼：“大小姐，您自醒来后，便日日与柳玉柔这等豺狼周旋，怕是连片刻的安稳都没有。老奴看着，实在是……”

“嬷嬷不必担心。”沈清辞打断她的话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原主的仇，我一日不报，便一日不得安宁。柳玉柔欠我的，欠原主的，欠先夫人的，我会一笔一笔，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”
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庭院中开得正盛的牡丹，花瓣上的露珠折射着阳光，却像是一颗颗冰冷的泪滴。她想起原主记忆中，先夫人还在时，也曾在这庭院中教她赏花、作画，那时的侯府，虽不热闹，却也温馨。可如今，物是人非，只剩下满目疮痍。

就在这时，云溪匆匆回来了，脸色有些复杂：“大小姐，问清楚了。这玫瑰酥的馅料，是柳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锦儿亲手调的。而且……而且张婆子还说，锦儿最近经常出入库房，每次去，都鬼鬼祟祟的，不知道在做什么。”

沈清辞的眸色微微一亮：“锦儿？柳玉柔的心腹大丫鬟？这倒是有趣了。”

她沉吟片刻，心中己有了计较：“云溪，你去查一查锦儿的底细。我记得，原主的记忆里，这个锦儿，似乎是柳玉柔从娘家带来的，而且……她还有个弟弟，在京郊的赌坊里欠了一大笔赌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