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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风波乍起生父权衡（第1页）

夜阑风紧，深秋的寒意裹着漫天霜气，沉沉压在永宁侯府的青砖黛瓦之上。西跨院的风波，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，瞬间激起千层巨浪，那阵鸡飞狗跳的混乱声响，早己穿透院墙，传遍了侯府的角角落落。主院的灯火骤然全数亮起，廊下灯笼的光晕将青石板路照得惨白，下人往来奔走的脚步声、窃窃私语的议论声，交织在一起，让整座侯府都浸在一片人心惶惶的动荡里。

柳玉柔被锦画与婆子半扶半拽地逃回主院时，发髻散乱，珠翠零落，一身精致的锦裙被扯得皱巴巴的，唇角还沾着几分狼狈的血丝，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温婉端庄的侯府主母模样。她跌跌撞撞地冲进寝房，反手将房门死死关上，后背抵着门板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眼底的惊恐与怨毒交织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，方才在西跨院被沈清辞步步紧逼、被下人指指点点的画面，如同梦魇一般在眼前挥之不去。

“夫人！您没事吧？”锦画扶着她瘫坐在软榻上，急得眼眶通红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今日这事，都是沈清辞那贱人设计的！她故意引您入局，故意让您亲口承认那些事，她就是想毁了您啊！”

“毁了我？”柳玉柔猛地抬头，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，声音尖利又嘶哑，像是淬了毒的刀子，“她何止是想毁了我！她是想让我身败名裂，想让我给苏氏偿命，想让我柳家彻底垮台！沈清辞这个小贱人，我真是小看她了！从前那个怯懦无能的废物，竟变得如此心机深沉，如此狠戾决绝！”

她恨，恨自己一时心急，中了沈清辞的圈套；恨自己口不择言，亲口吐露了当年的罪行；恨自己五年经营，一朝尽毁，落得个人人喊打的境地。可此刻再多的恨意，也换不回那副破碎的假面，换不回那些被她亲手葬送的人心。

“夫人，现下不是恨的时候！”锦画急得团团转，指尖攥得发白，“方才西跨院外围了那么多下人，您说的那些话，怕是都被听去了，不出明日，整个侯府都会知道您的所作所为，侯爷那边，定然也会收到消息！咱们得想个法子，赶紧补救啊！”

补救？

柳玉柔眼底闪过一丝绝望，她何尝不知道要补救，可今日之事，铁证如山，她亲口承认的罪行，字字句句都被人听了去，又能如何补救？沈清辞手握她的把柄，府里的下人尽数倒向嫡女，她就算是跳进黄河，也洗不清这满身的罪孽。

可她不能就这么认输。

她是柳家的嫡女，是永宁侯府的主母，她的身后还有柳家的势力，还有沈毅的几分情分，还有一双儿女做依仗。就算是拼尽一切，她也要保住自己的位置，保住自己的性命，绝不能让沈清辞这个贱人，踩着她的尸骨上位！

“备车，我要去见侯爷。”柳玉柔猛地站起身，眼底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，她抬手拢了拢散乱的发髻，抹去唇角的血丝，强行压下眼底的慌乱与狰狞，重新摆出那副温婉柔弱的模样，只是那眼底深处的阴毒，却怎么也藏不住，“我要去求侯爷，我要在他面前哭诉，就说沈清辞欺辱庶母，故意栽赃陷害，就说今日之事，全是沈清辞的算计！侯爷素来疼惜我，只要我哭得够惨，说得够真，他定然会信我，定然会护着我！”

这是她最后的依仗，也是她唯一的退路。

沈毅的凉薄，她比谁都清楚，可她更清楚，沈毅最看重的，从来都是自己的仕途与侯府的名声。只要她能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尽委屈的可怜人，只要她能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沈清辞身上，沈毅就算是心存疑虑，也绝不会轻易动她——毕竟，她是柳家的女儿，是他儿女的生母，动了她，便是得罪了柳家，便是毁了侯府的体面。

夜色深沉，柳玉柔带着锦画，匆匆赶往沈毅的书房。而另一边，西跨院里，早己恢复了平静，只是那股凝重的气息，却依旧弥漫在空气里。

沈清辞端坐在案前，指尖轻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