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清芷离开天颐楼时,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方才沈越希那双平静却锐利的眼睛,像淬了冰的刀子,首首扎进她心里。
她知道沈越希没完全信她。
没有证据,空口白话,换作是谁都不会轻易相信一个曾处处针对自己的人。
可她毒药也吃了,希望沈越希能说到做到。
“小姐,您没事吧?”绿萼候在楼外的马车旁,见她脸色苍白,连忙扶着她上车,“沈大小姐,答应帮我们了吗?”
裴清芷瘫坐在马车软垫上,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声音发涩:“她答应了,但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攥紧裙摆,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,“我必须找到证据,不然,我们早晚要跟南家一样,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马车驶进裴府后门,裴清芷屏退左右,只带着绿萼快步走向姨娘的院落。
姨娘柳氏正在窗前刺绣,见她神色慌张地进来,连忙放下针线:“清芷?你怎么回来了?不是说去见朋友了吗?”
裴清芷反手关上门,颤抖着抓住姨娘的手,声音几乎破碎:“姨娘,父亲要害太上皇!他和那些人要把太上皇变成傀儡!”
柳氏一惊,脸色瞬间煞白。她身子摇晃了一下,险些坐倒。
“清芷,你疯了吗!这种话若是传出去,我们全家都要死!”她声音急切,手掌用力捂住裴清芷的嘴。
裴清芷眼泪夺眶而出,猛地摇头,推开姨娘的手:“不说出来,我们一样会死!你没看见南家是怎么毁的吗?父亲才不会管我们,他心里只有大姐,只有嫡母和林家!若是败了,他不会救我们!”
柳氏浑身发抖,脸色青白交错。
裴清芷双眼通红,像是逼到绝境的小兽:“姨娘,你帮我!帮我拖住父亲,我去书房找证据!只有找到证据,我才能。。。。。。才能让沈越希相信我!”
“沈越希?”柳氏一愣,眼神里闪过惊骇,“你。。。。。。你去找她了?!”
裴清芷低下头,声音哽咽:“我别无选择。若她不帮我,我们死得更快。”
柳氏眼角,伸手抚摸她的发丝,手却在抖:“孩子啊,你这是把命都压上了。你可知道,一旦你父亲察觉,你我都要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裴清芷泪水滚落,眼神却罕见地坚决,“可若不做,我们连等死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空气中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,沉重得像压在胸口的巨石。
半晌,姨娘闭上眼,泪水滑落。
“好,姨娘帮你。我今晚就说身子不舒服,让你父亲来我院里陪我。你记住,一旦听到动静,立马走!别管证据,保命要紧!”
裴清芷紧紧抱住姨娘,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:“谢谢姨娘,我一定会小心的。”
与此同时,沈越希在房间里静坐,脑海里闪过裴清芷那双带着惶急的眼。
她并没有将这场秘密会面告诉其他人,打草惊蛇之前,她需要更多的证据。
“裴家。。。。。。”她低声呢喃,语气带着几分冷意。
翌日清晨,她换了一身浅青色衣袍,带着几瓶丹药,走进了天焰城最大的拍卖行。
拍卖行的内堂,檀香袅袅,灵茶氤氲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。
沈越希坐在雕花木椅上,面前的管事陈启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手里捧着玉瓶,里面装着她刚送来的几枚五品丹药。
他小心翼翼地打开,灵光从丹药上溢出,映得他满脸喜色:“越公子,这批丹药若是放在下一次拍卖,绝对又是压轴之物!啧啧,五品清灵丹,市面上可不多见!”
沈越希浅浅一笑,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,茶香在唇齿间散开,她的声音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照例分成即可,陈管事。”
陈启点头,笑得更殷勤:“那是自然!越公子的丹药,从来都是咱们拍卖行的宝贝!”他顿了顿,试探着问,“这次拜访,可还有其他吩咐?”
沈越希放下茶盏,抬眼:“确实需要陈管事帮个忙。”
陈启一怔,笑容微微一僵,随即收敛,正色道:“越公子但说无妨。”
沈越希:“利用拍卖行渠道,留意皇都近期异常和陌生面孔,尤其是炼药师或行踪诡秘者。有消息,立刻报我。”
陈启挑眉,笑着说:“越公子,这可是大事。放心,拍卖行的耳目广,我这就安排下去。有消息,第一时间报您。”
他顿了顿,低声问,“可需要特别的渠道?”
沈越希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“陈管事懂我。特别的渠道,越多越好。报酬不会让你失望。”
陈启眼睛一亮,忙道:“成交!越公子的丹药,我可是眼馋得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