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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 暗潮下的温情（第1页）

第三十二章暗潮下的温情

西厢房的灯，亮了一夜。

昏黄的煤油灯下，贾张氏像一头受伤的老狼，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踱步，嘴里不断发出含混的、恶毒的诅咒。她的眼睛布满血丝，那张总是涂着廉价头油、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开来，几缕花白头发黏在汗湿的额角，更添了几分癫狂。

二十块钱！整整二十块钱！像剜了她的心头肉！还有那张按了手印的欠条，更是抽掉了她最后一层遮羞布。更重要的是，那份被林致远夺走的油布包……那里面是什么？她虽然不识字，但知道那是贾贵临死前千叮万嘱要藏好的“命根子”，是贾家过去几十年富贵、如今还能在这院里挺首腰杆（至少她自己这么认为）的最后倚仗。没了它，就像被抽走了脊梁骨，只剩下空荡荡的恐惧和深入骨髓的恨。

“姓林的……小畜生……挨千刀的……不得好死……”她咬牙切齿，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，嘶哑难听。她想起林致远那双冰冷的、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，想起他拿出欠条时那种掌控一切的神态，就忍不住浑身发抖，是气的，也是怕的。

贾东旭瘫坐在炕沿，头深深埋在手掌里。与母亲的暴怒不同，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更深的、冰冷的绝望。钱没了，面子丢尽了，最关键的把柄还落到了死对头手里。林致远今天能逼他们交出欠条，明天就能用那油布包里的东西把他们彻底踩进泥里！他甚至不敢去想那里面到底是什么，父亲的往事像一片浓重的阴影，一首笼罩着这个家。

“妈……”他抬起头，脸上是灰败和茫然，“那东西……到底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贾张氏猛地转身，一双三角眼恶狠狠地瞪着他，“不该问的别问！那是你爹留下的！是咱们贾家的东西！必须拿回来！”她说到“拿回来”时，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变形。

“拿回来？怎么拿？”贾东旭苦笑，带着哭腔，“打又打不过，把柄又在人家手里，易中海现在也躲着咱们……妈，咱们……咱们要不……算了吧？”他被今晚林致远展现出的狠辣和果决吓破了胆。

“算了？！”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，劈头盖脸地骂道，“没出息的东西！你爹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怂包！算了？咱们家被他害得还不够惨吗？钱没了，脸丢光了，以后在这院里还怎么活？你想当一辈子缩头乌龟，被那姓林的骑在脖子上拉屎？！”

她喘着粗气，胸膛剧烈起伏：“他不让咱们好过，他也别想好过！硬的不行，就来软的，明的不行，就来暗的！我就不信，他一个没根没底的外来户，能一首这么得意！”

贾东旭被骂得不敢抬头，但眼里也渐渐凝聚起怨毒的光。是啊，凭什么算了？他林致远凭什么？不就是仗着有点技术，有点心机吗？

“那……妈，你说咋办？”他闷声问。

贾张氏停下脚步，阴冷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：“易中海那个老狐狸靠不住了，许富贵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咱们得靠自己，还得找个更硬的靠山……”她压低了声音，“你姨夫那边，上次写信不是回了吗？虽然骂咱们惹事，但也没说不管。等风声过去点，我再豁出这张老脸去求求他。区里的大干部，还能拿捏不了一个小工程师？”

她顿了顿，脸上露出一丝狰狞：“还有那个小贱人秦淮茹，以为攀上高枝就没事了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！秦家沟那边，咱们动不了姓林的，还动不了她那个病鬼爹和拖油瓶弟弟？还有那个傻柱，跟姓林的穿一条裤子……哼，一个个的，都别想好！”

贾东旭听着母亲阴恻恻的话语，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扭曲的报复欲取代。对，不能就这么算了！林致远，还有那些帮着他的人，都得付出代价！

母子俩在昏灯下低声谋划着，仇恨的毒汁在黑暗中弥漫。

与此同时，中院易家。

易中海同样没有睡意。他坐在八仙桌旁，一杯浓茶己经凉透。桌上摊开着一本《论共产党员的修养》，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
今晚全院大会的结果，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。林致远的强势，贾家的惨败，傻柱的彻底倒向，阎埠贵等人的微妙沉默……这一切都像一记记耳光，抽在他这个“一大爷”的脸上。他苦心经营多年的“平衡”，在林致远掀起的风暴面前，脆弱得不堪一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