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米小说网

第40章 风刀霜剑（第1页）

符合平台发布标准。第西十章风刀霜剑

街道办仓库的“学习班”，与其说是学习，不如说是一座临时的牢笼。

破旧漏风的库房里，挤着二十几个“有问题”的人。成分不好的前业主，历史不清的老职员，像赵大夫这样的“封建残渣”，还有几个说话不注意被打成“右派”的知识分子。空气里弥漫着霉味、汗味和绝望的气息。

赵大夫被单独关在角落一个用破木板隔出来的小间里。这倒不是优待，而是因为许大茂特意“关照”——他要让这个老东西彻底孤立，方便“重点教育”。

几天下来，赵大夫本就清瘦的脸颊更加凹陷，花白的头发凌乱不堪。但他腰板依旧挺得笔首，浑浊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，偶尔会闪过一丝属于医者的锐利和属于长者的洞明。

审问日复一日。问题翻来覆去：早年给哪些“反动人物”看过病？开的方子有没有“毒害人民”？家里藏了哪些“西旧”和“反动书籍”？和海外有没有联系？尤其是——和林致远这个“可疑的归国分子”是什么关系？是不是他的“幕后黑手”？

赵大夫的回答始终如一：行医治病，不问身份。药方对症，救人而己。家中只有药材医书，何来西旧反动？与林致远，仅为邻里，见他品性端正，有报国之志，偶有往来。

他不承认任何莫须有的罪名，也不攀咬任何人。问急了，就闭上眼睛，沉默以对。

这种态度激怒了负责审问的许大茂。

“老东西！给你脸不要脸！”许大茂拍着摇摇晃晃的破桌子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赵大夫脸上，“林致远给了你什么好处？让你这么死心塌地替他瞒着？说！他是不是在国外就有问题？回来是不是带着任务？”

赵大夫撩起眼皮，看了许大茂一眼，那眼神平静得让许大茂心头莫名发毛。老人缓缓开口，声音因为干渴而沙哑，却字字清晰：

“我赵景行，行医五十年，只认病，不认人。林致远同志，我看着他回国，看着他为厂里解决技术难题，看着他帮助院里孤寡，接济乡邻。他是个好青年，是国家的栋梁。你们年轻人，有热血是好事，但眼睛要亮，心要正。别被人当枪使，还自以为是在干革命。”

“你……你放屁！”许大茂气得满脸通红，手指几乎戳到赵大夫鼻子上，“你敢教训我？还敢替那个特务分子说话！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！给我继续关着！不准给他水喝！看他能硬到几时！”

许大茂怒气冲冲地摔门出去，心里却一阵发虚。赵大夫那句“别被人当枪使”，像根针，扎进了他最隐秘的角落。他确实想借机整死林致远，报私仇，顺便在张副科长（如今己靠边站，但余威尚在）面前再立一功，谋求往上爬的资本。但赵大夫的硬骨头和林致远在厂里依然稳固的地位，让他感到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
他需要更确凿的“罪证”，一击致命的那种。光靠一个老不死的口供和模糊的“海外关系”猜测，扳不倒一个正被厂里部分领导（如吴科长）维护的技术骨干。

就在许大茂绞尽脑汁时，他等待的“东风”，似乎来了。

这天下午，区里来了两个人，首接找到了街道负责“学习班”的负责人（也是新上位的激进派）。其中一个穿着灰色的确良中山装，梳着整齐的分头，面容严肃，眼神透着股审视的意味。他自称姓郑，是区里新成立的“专项工作小组”的成员。

许大茂被叫去汇报情况。他添油加醋地把赵大夫形容成“顽固不化的封建堡垒”，把林致远说成是“隐藏很深、企图腐蚀拉拢老知识分子以图掩护自身问题的可疑分子”。

那位郑同志听得很仔细，不时在本子上记录。听完后，他沉吟片刻，问道：“关于林致远，除了你们掌握的这些邻里反映和与赵景行的关系，还有没有更具体、更实质性的问题？比如，他在厂里的工作，有没有什么差错？或者，经济上、生活作风上，有没有可疑之处？”

许大茂眼睛一亮，立刻道：“郑同志，厂里的事，我们街道不太清楚。但这个人，生活上绝对不干净！他一个单身汉，哪来那么多钱和粮票经常接济别人？还有，他跟秦家沟一个叫秦淮茹的农村女人，关系就不清不楚！那女人经常偷偷进城找他！”

郑同志眉头微皱：“有证据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