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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 暗涌砺锋（第1页）

寅时末的薄雾，像浸了血的纱，裹着林府侧门外的乱石堆。

林寒背靠冰冷岩壁，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肩胛箭伤钻心地痛。

沈墨那柄细剑留下的异种罡气，更像烧红的铁丝在他经脉里游走，每一次微弱循环都带来灼烙般的煎熬。
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舌尖是昨夜喷出的黑血的铁锈味，和城隍庙泥土的湿腥。

**令牌丢了。**

这个念头比箭伤更让他心头发冷。

是沈墨最后踩住林豹时顺走的？还是昨夜雾中那个如影随形的“第三方”？抑或只是山道搏命滚落时遗失了？

掌心残留着青铜钥匙冰冷的触感，那是沈墨抛下的唯一信物，也是通往赤焰山那“触之如活物”矿脉的凭证，此刻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口。

侧耳倾听片刻，确认巡夜护卫刚过，林寒深吸一口气，将痛楚死死压在喉底，狸猫般翻过矮墙，借着黎明前最深沉的暗影，踉跄扑向那座熟悉的破败小院。

门轴微响，柳夏的身影己扑到近前。

昏黄的油灯下，她脸色煞白如纸，目光触及儿子肩胛那被血浸透又干涸发黑的粗布，还有他苍白脸上未散的惊悸，身子晃了晃，却硬生生站稳。

“别出声！”

她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，一把搀住林寒，迅速闩死院门。

动作快得惊人，仿佛演练过千百遍。

简陋的屋内，刺鼻的金疮药味混着某种苦涩草叶的气息弥漫开来。

柳夏剪开粘连血肉的衣物，动作轻柔却异常利落。

冰冷的清水冲洗伤口，刮去腐肉，敷上厚厚一层黑褐色药膏，再用煮过的干净布条层层裹紧。

整个过程，她牙关紧咬，只有额角细密的冷汗泄露着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
“遇了山匪？”

她声音绷紧，目光锐利如针，刺向林寒躲闪的眼睛。

“……嗯。”

林寒忍着药膏带来的新一波刺痛，喉头发干，

“回程路上……冲我来的。有个路过的江湖客出手……才捡了条命。”

他顿了顿，刻意补充，

“那人……似乎对娘给的那本《百草辨毒》很在意。”

他紧盯着母亲的反应。

柳夏包扎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，眼神瞬间沉了下去，像幽深的古井。

“江湖人……多的是豺狼虎豹，沾上就没好。”

她没有追问细节，反而话锋一转，

“你离府这几日，林福带人‘巡查’过院子，翻得很仔细，尤其是……柴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