产房内,死寂如冰封的深海。
海狼撕心裂肺的啼哭是唯一的声源,在血腥与药味弥漫的空气里冲撞,稚嫩中裹挟着令人心悸的凶戾与痛苦。
那哭声砸在海震岳心上,比蛟毒门的利爪更痛彻百倍。
“所护…皆殁…”
噬渊诅咒的低语,混合着妻子最后气息消散的冰冷触感,如同淬毒的冰锥,反复凿击着这位怒涛宗宗主的魂魄。
他魁梧的身躯僵立如礁,怀抱着这带来死亡与不祥的幼子,心口怒涛吞日的图腾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碾压,搏动得沉重而滞涩。
产婆在地,牙齿咯咯作响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婴儿脚踝上那冰蓝的狼头胎记,如同看到了从地狱裂缝中爬出的索命恶鬼。
护卫统领单膝跪地,头颅深埋,不敢去看宗主怀中那诡异的婴儿,更不敢看床榻上气息全无的夫人。
“嗒…嗒…嗒…”
细微、冰冷、规律的啃噬声,从婴儿娇嫩的左臂深处顽强地钻出,穿透那撕心裂肺的哭嚎,清晰地传入海震岳凝神探查的耳中。
每一次啃噬,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刮过一道冰刃。
他眼中厉芒一闪,不再犹豫。
磅礴的心火之力被他强行压制至最精微的状态,如同无形的探针,小心翼翼地刺入婴儿脆弱的左臂。
神识所及,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景象!
的皮肉之下,那本该充满勃勃生机的骨髓腔,此刻正被一种幽蓝的、散发着绝对死寂与轮回气息的晶质缓慢侵蚀!
晶化的区域如同蔓延的冰霜瘟疫,贪婪地吞噬着新生的骨血精华。
而在晶化区域的边缘,依附着一层近乎透明的、介于虚实之间的冰虫虚影!
它们微小得如同尘埃,却有着狰狞的口器,正疯狂地啃噬着骨髓与晶化的交界处,每一次噬咬,都带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魂质涟漪,发出那首抵灵魂深处的“嗒…嗒…”声!
噬髓虫!
轮回石的烙印!
九幽胎浆的遗毒!
海震岳的呼吸骤然粗重。
这些只存在于古老禁忌记载中的恐怖之物,竟如此真实地出现在他刚出生的儿子骨髓深处!
这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——这个孩子,从灵魂到肉体,都己被来自九幽深处的恐怖力量污染、寄生!
“宗主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