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河的风永无止息,像无数把冰冷的锉刀,打磨着河岸、冰面,以及Lykos几乎失去知觉的躯体。
他握着那块逐渐融化的冰,冰冷的金属片硌着掌心,带来一丝异样的触感。
那枚嵌在冰中的金属片彻底显露出来。黯淡无光,边缘因岁月和冰层的摩擦而变得圆滑,唯有中心那片抽象纹路——既似眼睛,又似鳞片——还保留着些许清晰的轮廓。
它没有任何力量波动,只是一块冰冷的死物。
Lykos低头看了它片刻,然后像处理任何可能有点用处的东西一样,将其塞进了怀里那破烂衣襟的深处,贴着皮肤。
金属的冰冷激得他微微一颤。
胃里那点鼠肉提供的热量早己消耗殆尽。
饥饿和寒冷重新成为唯二的主宰。
他必须移动,必须找到能维系这具身体的东西。
他沿着宽阔的河岸,逆着风向,艰难地跋涉。
脚下的冻土坚硬如铁,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气力。
视线所及,尽是灰白与冰蓝的死寂世界,偶尔能看到几丛被冰雪覆盖、枯死不知多久的灌木,像大地冻结的黑色血管。
时间失去了意义,只有体温在不断流失的刻度。
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被冻僵,思维都开始凝固时,前方河岸一处凹陷的背风地带,出现了一点异样的颜色。
那是一小片苔原。
不是绿色的,而是某种能在极寒中存活的、颜色深褐近黑的低矮苔藓,紧贴着地面和几块巨大的、被河水冲刷得圆滑的卵石,在一片灰白中顽强地显露出一小片生命的痕迹。
而在苔藓之间,竟零星生长着一些同样矮小的、浆果般的植物。
果实也是深色的,冻得硬邦邦的,像一粒粒小小的冰雹。
食物。
Lykos几乎是扑过去的。
他跪在苔原上,用冻得麻木的手指去抠挖那些深色的浆果。
浆果极小,并且大多都枯萎了,但他依旧极其仔细地、一颗不漏地收集起来。
他甚至抓起一把带着根须的苔藓,塞进嘴里咀嚼。
味道苦涩扎口,几乎无法下咽,但或许能提供一点点纤维和微不足道的养分。
他专注地搜寻着,像一只在最贫瘠土地上刨食的动物。
就在这时,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块半埋在苔藓和冻土下的、异常冰冷坚硬的物体。
不是石头。
触感更…规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