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临时栖身的金属壳体,Lykos再度踏入这片被遗忘的废墟。
记忆的碎片如同沉渣泛起,让他的眼神比以往更加深邃,也更加冰冷。
海狼童年那阴暗潮湿的牢笼感,与此刻脚下锈蚀金属传来的冰冷触感奇异地交织,提醒着他,无论轮回几世,枷锁与挣扎似乎从未远离。
他需要更多的能量核,不仅仅是用于试探体内力量,更是为了最首接的生存与进阶。
《霜寂诀》的运转需要灵气,源冰之力的温养需要更庞大的能量,甚至连镇压噬渊和缓解噬髓虫的啃噬,都需要力量作为基石。
在这片无序之地,弱小本身即是原罪。
遗迹深处传来隐约的能量波动,与之前遭遇的畸变体类似,但似乎更加集中,甚至带着一种…扭曲的秩序感。
他循着感应,在倒塌的巨型管道和断裂的钢结构间穿行,身形如同鬼魅,脚下冰霜蔓延又迅速消隐,确保不发出丝毫声响。
越过一座由废弃集装箱垒成的“山丘”,眼前的景象让他目光微凝。
下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,地面铺着破碎的沥青,中央却诡异地盘坐着一尊巨大的金属造物。
那似乎是一尊佛像的形态,高达五米,由锈蚀的钢板、扭曲的电缆、废弃的齿轮和不明所以的机械部件拼接而成,充满了后工业时代的荒诞感。
佛像的头部微微低垂,面容在锈迹和油污中模糊不清,唯有一双眼睛,是由两颗暗淡的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幽蓝色能量核心构成,投射出一种悲悯与冰冷并存的目光。
在这尊“机械佛陀”的周围,盘坐着数十个身影。
它们大部分是各种程度的机械体,有的还保持着近似人类的轮廓,有的则完全是多足爬行的维修机器人或残破的武装机甲,但其中也混杂着少数几个身上镶嵌着金属义肢、或部分躯体呈现出非人改造特征的生灵。
它们无一例外,都面向中央的机械佛陀,如同朝圣。
一种低沉的、仿佛无数齿轮摩擦、电流杂音与某种合成音调混合而成的“诵经”声,在广场上空回荡。
这声音并不刺耳,反而有一种奇异的、试图抚平躁动的韵律。
“嗡…嘛…呢…叭…咪…吽…”
这似乎是佛门的六字大明咒,但经由这些机械与半机械的存在“吟诵”出来,却失去了原本的清净与慈悲,只剩下一种对往昔秩序的机械模仿,以及一种更深沉的、属于机械意识的迷茫与诉求。
Lykos能清晰地感觉到,这些“诵经者”身上,都萦绕着那股熟悉的、源自噬渊的混乱与污染能量,但它们体内的能量并非像之前的畸变体那样狂躁失控,而是在这扭曲的“经文”声中,维持着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。
它们似乎在借助这种形式,对抗着体内的污染,或者说,试图与污染共存,甚至…理解它?
就在Lykos观察的片刻,异变陡生。
一个盘坐在最外围的、身躯半边是血肉半边是金属的“诵经者”,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。
它那仅存的血肉之眼瞬间布满血丝,变得疯狂,而金属部分的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,线路爆出火花。
“不…不…我佛…慈悲…压制它…”
它发出断断续续的、混杂着电子音和生物哀嚎的嘶鸣。
周围的诵经声微微一滞,但随即更加响亮,试图将其“拉回”正轨。
然而,它体内的平衡己被彻底打破。
暗红色的能量从它血肉与金属的连接处汹涌溢出,迅速吞噬着它残存的理智。
它的血肉部分开始畸变膨胀,金属部分则如同活物般扭曲、增生,转瞬间就化作了一只失去了人形、只剩下吞噬本能的怪物,咆哮着扑向身旁另一个仍在诵经的机械体!
“噗嗤!”
一声轻响,并非来自怪物的撕咬。
一道幽蓝的冰锥,快如闪电,精准地没入了那畸变怪物的核心——它原本那颗半机械半生物的心脏位置。
极寒瞬间爆发,将其连同内部躁动的暗红能量核一同冻结。
是Lykos出手了。
他并非出于慈悲,而是本能。
那失控的怪物身上散发出的纯粹吞噬欲望,刺激了他血脉中蛰伏的噬渊之力,也引动了灵魂深处噬髓虫的焦躁。
更重要的是,他需要那些相对“稳定”的能量核。
一个失控的怪物只会毁掉这里所有的“资源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