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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 饿兽醒瞳（第1页）

自那日“饲宴”之后，临渊阁石殿内的“寂静”变成了另一种东西。

不再是单纯的空寂，而是某种饱食后假寐般的、内里酝酿着更凶猛风暴的短暂平静。

空气中似乎永远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混合了干涸血液与绝对冰寒的腥甜气息，挥之不去。

海狼脚踝处那冰蓝的狼头胎记，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。

那幽蓝的光芒内敛了许多，不再肆意散逸，而是如同活物呼吸般，在皮下有规律地明灭起伏。

最令人心悸的是，那狼头图案上，原本模糊的双眼位置，裂开了两道极其细微、却清晰无比的缝隙！

缝隙深处，是两点比万年玄冰更深邃、更虚无的暗蓝，仿佛随时会彻底睁开，冷冷地窥视这个囚禁它的世界。

他体内的情况更为复杂。

吞噬死囚带来的庞大而驳杂的能量，大部分被骨髓深处的晶化区域和亢奋的噬髓虫贪婪吸收、转化。

晶化的范围明显扩大了一丝，色泽更加幽深，那“嗒…嗒…”的啃噬声变得更加有力，甚至偶尔会带起一种细微的、仿佛冰晶增殖的“沙沙”声。

噬髓虫的虚影似乎也壮大了少许，它们不再满足于啃噬骨髓，偶尔会分出极其细微的一缕，尝试沿着经脉向外探出，带来一阵阵新的、细微却钻心的刺痒痛楚。

眉心的血蛟毒纹则显得暗淡了许多，被暂时压制下去，如同蛰伏的毒蛇，但那暗红的色泽却沉淀得更加阴郁，透着一股积攒怨毒、等待反扑的危险气息。

海狼自己，则陷入了一种浑噩与奇异清醒交织的状态。

大量的能量涌入让他大部分时间昏昏沉沉，身体自发地消化着“养料”。

但偶尔清醒时，他那双灰暗的眼底，除了日益增长的、空洞的饥饿感外，开始多出一些极其破碎、混乱、充满痛苦与血腥的……记忆片段！

那不是他的记忆！是那个死囚的！

被剥夺生命的极致恐惧、犯下的血腥罪行带来的扭曲、牢狱中的绝望挣扎……这些残破的意识碎片，如同恶毒的污秽，随着被吞噬的气血，污染着他的魂灵。

他会无意识地发出死囚曾用过的污言秽语，手指会模仿着掐扼的动作，甚至偶尔看向送食护卫的眼神，会带上死囚那种暴虐凶戾的底色……

吞噬，不仅在喂养他的力量，更在侵蚀他本就脆弱不堪的意识，将他推向彻底非人的疯狂边缘。

而这一切，都被石殿外那双冰冷审视的眼睛，巨细无遗地记录着。

海震岳的书房内，气氛更加凝重。

那件古老襁褓摊在桌上，散发着幽幽蓝光，与海狼脚踝胎记的呼吸频率隐隐同步。襁褓上被荆棘缠绕的狼头，双眼也更加锐利，那荆棘锁链的图案，似乎又松动了一两根。

“精神污染…记忆碎片侵蚀…”

海震岳看着玉简中记录的现象，眉头紧锁，但眼中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探究光芒，

“狼瞳胎记活性持续提升，与‘渊狼襁褓’共鸣加剧……古籍所述‘旧血唤新主’，这‘旧血’，莫非指的就是这些充满怨念的死囚气血？以其残魂为祭，唤醒襁褓中沉睡的契约？”
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垂手侍立、脸色发白的心腹长老：

“下一个实验体，准备好了吗？”

长老喉咙滚动了一下，艰涩地回答：

“是…是一名修炼《熔铁功》的死囚，修为凝脉中期巅峰，气血灼热阳刚，性情暴烈无比…宗主，是否再观察几日？小少爷他状态似乎…”

“正是要在他被阴寒死气与怨念充斥时，投入阳刚炽烈的‘燃料’！”

海震岳打断他，眼中闪烁着疯狂科学家般的光芒，

“看看是这‘饿狼’的牙口更利，能啃碎这硬骨头，还是会被这阳火反噬，逼出更深层的变化！我要知道他的极限，也要知道这‘渊噬之力’的…包容性！”

很快，第二名死囚被拖到了石殿门前。

这是一个浑身皮肤泛着不正常暗红色的壮汉，呼吸间都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流，双眼赤红，充斥着疯狂的破坏欲。

他被喂下了激发潜能、燃烧气血的虎狼之药，此刻更像是一尊即将爆炸的火炉。

石门再次洞开。

这一次，海狼的反应截然不同！

那灼热、阳刚、充满侵略性的气血气息扑面而来，瞬间刺激了他体内那被死囚怨念和阴寒能量充斥的经脉！

“嗬——！”

他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怒混合的低吼，猛地抬起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