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靠近石殿一步,海震岳都能感到周遭空气变得愈发粘稠、冰冷,仿佛踏入的不是一座建筑,而是某种活着的、正在缓慢呼吸的巨兽腹腔。
那无形的渊深领域排斥着一切外来者,巨大的压力作用在他的肉身和魂灵之上,令其灵力运转滞涩,神魂如同负山。
他强行催动心口怒涛吞日图腾,灼热的心火在体内流转,才勉强抵御住这股无处不在的冰冷威压,但每一步依然沉重无比,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、旋即又被寒气覆盖的脚印。
终于,他再次站在了那扇厚重的、布满禁制符文却依旧被内部幽蓝微光渗透的寒铁石门前。
上一次站在这里,他是掌控一切的宗主和饲养者,而如今,他更像是一个卑微的、冒死前来献祭的祈求者。
石门紧闭,但他能感觉到,门后的那个存在,早己“知悉”他的到来。
那种冰冷的注视感,如同实质般穿透石门,落在他身上,评估着,审视着,不带任何情感。
海震岳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,将所有的杂念——恐惧、愧疚、期盼、决绝——全部强行镇压。
他知道,任何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,都可能被对方捕捉,进而导致不可预料的后果。
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安魂铃与那片灰白的碎骨片。
按照老妪模糊的指示,他需要先摇动铃铛,再献上骨片,同时以心神感应那“渴望的回响”。
“叮——咚——”
暗哑古老的铃声再次响起,在这片死寂的渊默之域中,显得格外清晰,却又异常微弱,仿佛随时会被无边的冰冷吞噬。
铃声传入石门后的瞬间,海震岳清晰地感觉到,那一首笼罩着他的、冰冷的审视感,波动了一下。
就像是平静无波的深渊水面,被投入了一颗细微的石子,虽然未能掀起波澜,却切实地触动了其存在。
有效!
海震岳精神一振,持续地、有节奏地摇动着安魂铃。
“叮——咚——叮——咚——”
铃声如同一条细微却坚韧的丝线,顽强地穿透领域,飘向那蜷缩在角落的深渊之子。
起初,没有任何回应。石殿内依旧是一片死寂的幽蓝。
但渐渐地,海震岳敏锐地察觉到,那弥漫领域的冰冷威压,似乎发生了一种极其细微的偏转。
不再是全方位的排斥,而是如同沉睡的巨兽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,将大部分的“注意力”,无形地投注到了……他手中的铃铛,以及那片碎骨片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