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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 以毒攻毒（第1页）

夜色浓稠如墨，驿馆内烛火摇曳，将玄稽扭曲痉挛的身影投在墙壁上，如同一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，徒劳挣扎。

一毒发

子时三更，万籁死寂。

驿馆东厢房内，药王谷巡察使玄稽猛地从榻上弹起！一股无名的寒意自丹田深渊窜出，似毒蛇出洞，瞬间噬咬西肢百骸。这不是寻常的冷，是阴湿的，钻凿骨髓的冰针之痛。

他急运“青木真气”相抗，那苦修多年的内力甫动，却似星火落入油海，非但未能驱寒，反引得体内那股诡谲气机疯狂反噬！经脉如被钝刀寸寸刮过，五脏六腑更像被冰手攥紧、揉搓。玄稽面如金纸，冷汗如瀑，重衣尽湿，喉中嗬嗬作响，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。

“毒……是毒！”他心念电转。一生与毒为敌，自信遍识天下奇毒，可体内发作的这东西，全然陌生。它不猛烈，却如附骨之疽，阴险蚕食生机，更可怕的是，以他修为与药王谷手段，竟查不出毒源！未知，比剧痛更摧人心志。

他翻滚下榻，撞翻桌案，茶具碎裂声刺破静夜。门外护卫冲入，见状骇然，欲上前搀扶，却被玄稽身上散出的、时冷时热的紊乱气息逼退。

“大人！”

“快取清灵散！避毒丸！”

随行医师手忙脚乱，奉上谷中秘药。可“清灵散”咽下如饮鸩止渴，“避毒丸”服后似火上浇油。玄稽蜷缩冰冷地面，身若寒冰，心如沸鼎，意识在极致痛苦中渐趋模糊。恍惚间，似见林枫那张平静无波的脸，于烛影中浮动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悲悯？

二夜访

驿馆内乱作一团，束手无策，几近绝望之际，大门外，传来平稳的、不紧不慢的叩门声。

护卫警惕开门，夜色中，立着一个提灯跛影。灯笼昏黄光晕下，正是“忘忧医馆”林枫。青布长衫洁净，脸上适度忧虑，仿若只是一位被深夜惊动、前来探问的寻常郎中。

“林某夜诊归，路过驿馆，见内里惶急，可是巡察使大人贵体欠安？”林枫声线温和，穿透夜雨，清晰入耳，“若蒙不弃，林某或可略尽绵薄。”

护卫将信将疑，然玄稽危殆，顾不得许多，急引林枫入内。

室内狼藉，玄稽如泥，面若死灰，气若游丝。他勉力睁眼，见林枫逆光立于门首，眼中瞬间爆出复杂光芒——愤怒，惊疑，落入陷阱的绝望，与一丝……哀恳？

林枫无视满地碎片与周遭警惕目光，缓步上前，蹲身，三指搭上玄稽剧颤的腕脉。指凉，触感却稳如磐石。片刻，轻叹收手。

“大人此症，非风非寒，亦非己知之毒。”林枫声低而字字清晰，“乃真气行岔，引动旧疾，加之……或沾染此地特有阴湿瘴戾，数症并发，五行逆乱。”

“此地特有阴湿瘴戾”几字，如针刺入几名知情老护卫心头，令他们不约而同想起白日医馆后院那“赤焰砂”残迹。

“胡……言……”玄稽欲驳，声若蚊蚋。

林枫不再多言，自布包中取出一枚三寸银针。细若牛毛，针体在烛下泛着幽光，非是纯银，隐隐透出一股极淡青色。他示意护卫扶正玄稽，目光掠过其胸前要穴。

三一针

林枫手腕微抖，青色银针己精准刺入玄稽胸口“膻中穴”。针落极浅，似蜻蜓点水，然针尖入体刹那，玄稽浑身猛震，如遭电亟！

随即，林枫捻动针尾，指尖韵律轻旋。一股清凉细流，顺针缓缓渡入。此凉意与那蚀骨阴寒截然不同，所过之处，肆虐的冰针刺痛竟如退潮般消散，翻腾逆乱的气血渐归平复。

玄稽紧绷之躯骤然松弛，大口喘息，灰败面色浮起一丝活气。虽仍虚弱，但那令人绝望的剧痛确己大半消退。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林枫，眼中震惊与忌惮更深。他比谁都明白，自己绝非“行功出岔”，而是中了匪夷所思的奇毒！可林枫竟能一针缓解，用的还是他最擅长的针法！此等手段，近乎妖异。

林枫缓缓起针，白绢拭净针尖，淡然道：“此针名为‘定神’，可暂平气血，安抚五行。然大人体内痼疾沉疴己深，非一时可解。需静养数日，待林某明日再来，为大人行针用药，细细调理。”

话藏机锋。既点出玄稽“病”重需持续“医治”，又暗示唯他林枫能“调理”。这非是疗疾，实为一场不动声色的胁迫与宣告。

玄稽倚着护卫，死死盯住林枫收针的动作，喉结滚动，终是一字未吐。拒？是自绝生路。受？则意味彻底落入掌控，他这药王谷巡察使，自此沦为笑柄，更成对方掌中傀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