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林枫站在火云阁顶层的窗前,手里端着一杯茶。茶早己凉了,凉得像死人的指尖。
窗外是惊雷谷。曾经日夜轰鸣的地方,现在静得像坟场。风从谷口吹进来,带着焦土和血腥的味道,还有……一丝别的什么。
一丝不该有的,窥视的味道。
一、蛛丝
三天前,青蚨门。
林烬带着人进去的时候,就知道不对劲。太静了,静得连虫鸣都没有。
密室里有七个人。七个该活着的人,都死了。
死得很整齐,坐在椅子上,围着桌子,桌上还摆着茶。茶是温的,人己经凉了。
每个人眉心都有一点红。
很小的一点,像朱砂痣,却没有血。仔细看,才能看出是个针孔。
唐璃检查了很久,抬起头时脸色发白。
“不是毒,”她说,“也不是武功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林烬问。
“是抽。”唐璃的声音很轻,“把生机从身体里抽走,像抽干一桶水。抽得干干净净,一滴不剩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连那些飞蚨也一样。”
林烬看向墙角的笼子。笼子里是青蚨,一种能传信的异虫。现在它们都僵了,翅膀耷拉着,像枯叶。
有人来过。
有人知道他们的计划,在他们来之前,把该杀的人都杀了,该灭口的都灭口了。
干净,利落,不留痕迹。
林枫亲自来看过。
他在密室里站了一炷香的时间,什么也没说。只是用手指摸了摸桌面的灰尘,又看了看死者眉心的红点。
走的时候,他说了一句话:“针很细,手很稳。”
二、黄雀
之后的事情,像一串珠子,一颗接一颗。
一艘货船在近海沉了。沉得很怪,天气明明很好,水手都是老手。船沉了,人没了,货也没了。
调查的人说是天灾。
林枫听了,笑了笑。笑得很冷。
一个老工匠掉井里淹死了。工匠六十多岁,眼睛有点花,但那条路走了西十年,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