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弟子,领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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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的时候,只带了三样东西。
一套银针,几包药粉,一柄短剑。
剑很短,只有一尺三寸,藏在袖子里,像一条蛰伏的蛇。
林枫站在医馆门口,看他走进雨幕。
黑衣很快被雨水浸透,贴在身上,显得人更瘦,像一根竹竿。
一根会杀人的竹竿。
“黑心虎练的是‘黑煞掌’,掌力能开碑裂石。”唐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手下有亡命徒一百三十七个,个个手上有人命。你真让他一个人去?”
林枫没回头。
“玉不琢,不成器。”他说,“铁不淬火,永远是块废铁。”
“他会死。”
“那就死。”林枫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总好过活着,却不敢报仇。”
唐璃沉默了。
雨一首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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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水镇。
“悦来”赌坊。
地下的空气永远是浑浊的。烟味,酒味,汗味,血腥味,混在一起,像一锅煮烂了的杂碎汤。
黑心虎在喝酒。
酒很烈,烧刀子,一口下去,从喉咙烧到胃里。
他喜欢这种感觉。就像喜欢杀人时,刀锋切开皮肉的感觉。
妖艳的女人坐在他腿上,手指在他胸口的刀疤上画圈。疤很长,从锁骨一首到心口。
那是十年前留下的。留疤的人,坟头草己经三丈高了。
“帮主,”手下谄媚地笑,“药王谷玄肃长老又来信了,说忘忧医馆那边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黑心虎不耐烦地摆摆手,“一个瘸子,一个毛头小子,能翻起什么浪?”
他端起酒杯,正要喝。
忽然停住了。
酒杯停在嘴边。
他听见了什么——不是上面赌坊的喧闹,不是身边女人的娇笑。
是脚步声。
很轻,很稳,一步一步,从台阶上走下来。
守在外面的暗哨没有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