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没马上答。
他深深吸了口气,这次没闭气,让那复杂浓郁的毒障首灌进肺里。一霎时,西肢百骸像被洗了一遍,经脉里那些细微的滞涩松动了,丹田里的毒元内力活蹦乱跳,精纯了一分——就一分,但感觉得到。
“此地毒障,”引路使又说,斗笠下的眼睛好像在看他反应,“于先生,该像回家。”
林枫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不是笑,是刀出鞘前,那一线光。
“是,”他点头,目光扫过那片狰狞又壮阔的黑城,“好地方。”
三九幽引路行
上桥。
桥晃得厉害。脚下是空的,只有云在流,流得慢,像时光在淌。没有栏杆,手边只有几根冰冷的铁链,被风摇着,一下一下,碰出轻响。
引路使走得稳,像踩在平地上。林枫毒功转着,身子定得像钉在桥上。唐璃轻功好,跟得也稳。林烬脸白了点,但盯着师父的背,咬咬牙,也跟上去。
过了桥,脚踩上实地。
峰顶比远处看着大得多,是个小城。崖边立着两根黑石柱,高得望不到顶,柱身刻满火焰图腾和扭曲的鬼魅,看一眼,心里就沉。
引路使举令牌对着两柱间的空处。
幽蓝的光大亮。
空气荡起来,像水波纹,浮出一层半透明的屏障,上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。屏障后头,黑宫殿更清楚了,还能看见穿黑袍的人影,在建筑间飘一样地走。
“‘九幽玄煞阵’,”引路使说,“没令没引,硬闯的,会被玄煞蚀骨销魂,渣都不剩。”
他先穿过去。屏障像水帘分开,等人过了,又合上。
进了屏障,毒障更精纯了,但也多了股肃杀和规矩的味道。路是黑石板铺的,光得像镜子,映着上头昏沉的天和狰狞的屋檐。偶尔有黑袍人经过,对引路使微微躬身,然后走开,看林枫三人的眼神——好奇的,审视的,漠然的,都一样,都带着那种管着生死的冷。
这里一切都有序,又死寂。力量满得要溢出来,危险也藏得到处都是。
幽冥府的真容,掀开了一角。
而那座最高、最黑的大殿,还在云雾深处等着。
等着人进去。
等着揭开下一层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