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密报如火
夜,三更。
沈万金府邸的密室深在地下三层,西面石墙,一盏孤灯。
灯油是特制的,燃起来几乎没有烟,光线却足够亮,照得见桌上那张纸上的每一个字。
纸很薄,是上好的宣纸,透光。
字很少,只有七行。
但沈万金读着这七行字,额角的汗却一滴一滴往下掉,砸在青砖地上,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他抬头看坐在对面的林枫。
林枫也在看那张纸,看得很专注,像是第一次见。
“林先生……”沈万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这信送出去,江南……怕是要血流成河了。”
林枫抬起眼。
他的眼睛在灯下很平静,平静得像深潭,深不见底。
“血流成河不好么?”他问。
沈万金一窒。
“霹雳堂和漕帮若真打起来,死的可不止几百人……商铺、码头、作坊……都会毁掉,整个江南的生意都要受影响。”
“生意?”林枫笑了,笑容很淡,淡得像水里的影子,“沈老板,你是在担心生意,还是在担心自己的命?”
沈万金的脸色白了。
他体内每月发作一次的毒,就像悬在头顶的刀。刀的另一头,握在林枫手里。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。
“按计划做。”林枫打断他,声音很轻,却不容置疑,“确保这封信,被雷震天最信任的暗探‘偶然’截获。信使要死得干脆,线索要断得干净。至于其他的——”
他端起面前的茶杯。
茶己凉了,但他喝得很慢,一口一口,像是在品。
“——烈火烹油,自有其势。”
沈万金拿起那张纸。
纸很轻,轻得像羽毛。可他却觉得,这七行字重得像七座山。
他躬身退下,脚步有些踉跄。
密室里只剩下林枫一个人。
他吹熄了灯。
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。
只有他的眼睛,在黑暗里亮着。
像两点寒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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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雷霆之怒
翌日,惊雷堂。
雷震天正在试一把新铸的刀。
刀身狭长,刃口泛着幽幽的蓝光,那是淬了特殊矿物后的颜色。刀背上刻着细密的雷纹,据说挥动时会有风雷之声。
他挥了一刀。
刀光如匹练,斩断了三丈外一根手臂粗的木桩。断面光滑如镜。
“好刀!”旁边几个心腹齐声赞道。
雷震天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