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毒窟
石门滑开时,一股气味先扑出来。
腐殖质的土腥气,混着几十种稀有毒草的怪香,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、类似尸骨久埋地底的微腐气。不浓,但黏黏地糊在鼻腔里,像蛛网。
引路使站在门外,斗笠压得很低:“府主有令。殿里所有毒物,随你用。三天,配一种让人说真话、但不伤命的毒。入门试,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,石门又滑上。
无声无息。
林烬独自站在门内。
这不是寻常的屋子。
是座地下洞窟。穹顶很高,垂下无数钟乳石晶,发着幽蓝、惨绿的光,光很暗,暗到勉强能看清东西。空气湿漉漉的,吸进去,喉头有点甜,甜里又带着腐,头微微发晕。
西壁凿出几百个石龛。
龛里摆着东西。封在透明寒玉盒里的毒虫,色彩斑斓得像假货;栽在特制腐殖土里的毒草,枝叶扭得奇形怪状;盛在玉髓碗里的毒液,颜人,气味却危险。旁边刻着小字,幽冥府的文,标着名字和特性。
上千种。
中央一张黑曜石台,巨大,光可鉴人。台上摆满工具——研磨的杵臼,萃取的琉璃器,熬炼的小鼎。无一不精,无一不巧。台边镶着几面影石,光溜溜的,像眼睛,看着窟里一切。
林烬站在台前。
目光慢慢扫过那些毒物。脸上没有惊叹,没有贪婪,只有冰一样的冷。
他没急着动手。
像猎手巡视自己的地盘,他开始认,开始记。指尖偶尔拂过某些容器,感受里面或阴寒、或灼热、或诡谲的波动。
他知道,这“随你用”的背后,是更深的试探。
试他的见识,试他的心性,试他对“毒”这字,到底懂多少。
二逆行
一天过去。
林烬走遍了洞窟每个角落,把所有毒物的特性刻进脑子里。
他注意到,幽冥府给的毒物,大多药性偏阴柔、控制,像在引他配一种温和的、慢慢撬开嘴的“真言剂”。
但林烬脑子里浮出来的,是另一幅画面。
金刀门内斗时,那些人在权力和死亡威胁下的丑态。师父林枫对敌时,那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发冷的绝对压制。
真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