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。
下不完的雨。
江南的秋雨就是这样,绵绵的,密密的,像一张网,把整个柳川镇罩在里面。
忘忧医馆的门,关了三天了。
门上那张写着“诊”字的布幌,被雨水浸透,耷拉着,像条死蛇。
没有药香飘出来。
没有炊烟升起来。
安静。
死一样的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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镇上开始有传言。
有人说,林大夫病了。有人说,病得很重。
王婶挎着菜篮子,在巷口跟张妈咬耳朵:“我听李家的说,前儿去敲门,是那个小学徒开的门,脸白得像纸,说师父染了风寒,要静养。”
“风寒?”张妈撇撇嘴,“林大夫那医术,能治不了风寒?”
“怪就怪在这儿。”王婶压低声音,“门开的时候,我瞄了一眼,里头黑黢黢的,有股子怪味儿,甜丝丝的,又腥,不像药味儿。”
“该不是……”
“嘘!别瞎说!”
传言像雨里的霉斑,悄无声息地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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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璃偶尔出门。
还是一身红衣,可脸上没了平时的冷,多了层焦虑。眉头锁着,走路匆匆的,有人打招呼,她也只是勉强点点头。
一切都透着不对劲。
那个能起死回生、仿佛连阎王都要让三分的林枫,竟然倒下了?
消息长了翅膀,飞过街,飞进对面草棚下那个游方郎中的耳朵里。
薛先生还在看病。
手很稳,针很快,药到病除。
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对面紧闭的大门时,眼底深处,会闪过一丝极淡的疑虑。
像水面的涟漪,一晃就没了。
他从一个求诊的镇民嘴里,套出了更多话。
镇民是医馆常客,跟小学徒林烬熟。
“林大夫啊,病得怪。”镇民叹气,“冷的时候盖三床被子还抖,热的时候光着膀子还冒汗。脉象乱得很,像有好几股气在里头打架。”
薛先生写着药方,笔尖顿了顿。
“像中了毒?”他状似无意地问。
“哎,您也这么说?”镇民瞪大眼睛,“小学徒偷偷跟我嘀咕,说怕是中了什么混合的奇毒,不好解。”
薛先生写完方子,递过去。
“静养便是。”他说。
镇民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薛先生坐在那里,捻着胡须。
他还没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