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撞在客栈的土墙上,沙子在窗纸外磨,像有无数只小爪子不停地挠。灯下,两个人影对坐着,己经坐了很久,久到影子都僵在墙上,像两具标本。
一、谈
“合作,可以。”林枫开口,声音平得像戈壁的地,“按我的规矩。”
他的手指点了点地图,点在月牙泉那个墨点上。指尖有针,针是黑的,点在羊皮纸上,点出一个看不见的洞。
“幽冥府给消息,我做事。什么时候做,怎么做,我说了算。你们看着,别插手,也别打听。”
引路使的斗笠动了动,像风吹过坟头的草。
“年轻人,”声音从斗笠下飘出来,干得像晒裂的土,“跟幽冥府讲条件,要有讲条件的本钱。”
林枫抬眼。
眼里的光很冷,冷到能把灯苗冻住。
“我的本钱,”他一字一句,“药王谷废了,霹雳堂倒了,金刀门现在像条瘸腿的狗。够不够?”
他没说够不够合作,说够不够当本钱。
意思很明白:我不是求你,是通知你。
沉默又来了。
这次的沉默里有东西在较劲。看不见,但能感觉到,像两头狼在黑暗里对视,谁也不先动,但毛都竖着。
终于,引路使笑了。
笑得很轻,轻得像灰落在棺材上。
“好。”一个字,像钉棺材的钉子,“就按你的规矩。只盼你的刀真够快,别割了自己的手。”
一块骨牌推过来。骨头是白的,白得像死人的指节,上面刻着幽蓝的火焰,火苗在跳,跳得诡异。
“凉州城,‘葬魂钟’棺材铺。拿着这个,取第一份礼。”
话说完,人开始淡。
不是走,是淡。像墨滴进水里,慢慢化开,化没了。
屋里只剩林枫,和那块骨牌。
牌很凉,凉得像从坟里刚挖出来。
林枫拿起来,看了看,收进怀里。
与虎谋皮。
他知道。
但有时候,不谋皮,连骨头都啃不到。
二、饵
合作归合作,该做的事还得做。
林枫对金刀门的“照顾”,不但没停,还更狠了。
一夜之间,戈壁深处的训练营烧了。不是意外烧的,是倒了种油,油遇沙就燃,烧起来是绿的,绿得像鬼火。营里的人没死,但都昏着,昏着做噩梦,梦里惨叫,比死了还难受。
两批矿石丢了。不是被抢,是押运的人走到半路,忽然皮肉开始烂。从脚烂起,慢慢往上烂,烂到胸口才断气。死的时候,还能看见自己的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