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来喝茶的。”他说,“我是来杀人的。”
话音落时,窗外的雾忽然浓了。
浓得像是墨汁泼进了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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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雾中的鬼
雾里有影子。
七个影子。
为首的那个,身形薄得像纸,飘忽得像梦。他叫影煞——幽冥府执事,专门在夜里取人性命的鬼。
他身后站着两个人:一个背着一卷泛黄的阵图,指尖总是沾着朱砂;一个腰间挂着十三只皮囊,走路时叮当作响,像丧钟。
再后面,是西个黑衣人。
他们不说话,不呼吸,甚至不像是活人。他们是刀,是刃,是幽冥府养了三十年的杀人工具。
林枫看着他们从雾里走出来,像看着自己的倒影从镜中踏出。
“这是布防图。”影煞递过来一张羊皮纸,声音干得像枯骨摩擦,“百草商行明哨九处,暗哨十七处。三处蛊阵,五处机关,两处绝杀陷阱。”
林枫接过图,指尖划过那些朱砂标注的红点。
每一个红点,都代表一条命。
“天机阁的人呢?”他问。
“商行内常驻二十三人。”影煞说,“账房是老七,使的是判官笔,三年前在江南杀过‘铁剑门’满门。管事有两个:一个姓杜,暗器功夫了得;一个姓马,练的是‘铁砂掌’。还有十二个镖师,都是见过血的。”
“苗仁凤呢?”
“不会武功。”影煞顿了顿,“但他袖子里永远藏着三颗‘雷火弹’。逼急了,他会炸了整个商行。”
林枫点点头,把图折好,收进怀里。
“三日后,子时。”他说,“我要活的。至少,活一个。”
影煞看着他,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像两颗冰冷的石子。
“府主说,一切听林先生的。”他躬身,退回雾中。
雾重新合拢,仿佛从未有人来过。
林枫站在原地,听着夜风吹过榕树气根的呜咽声。
像哭。
又像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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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子时的血
子时到了。
乌云吞掉了最后一颗星,马蹄镇沉进了最深的梦里。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,孤零零地敲着:梆——梆——
像为谁敲的丧钟。
百草商行的院墙很高,高得能挡住月光,却挡不住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