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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7章 迷雾杀机（第1页）

一迷途之海

船进了雾。

不是寻常的海雾，是浓得化不开的、像腐烂牛乳一样的白。天地瞬间被吞没。上一刻还能看见身后渐远的崖影，下一刻，连自己的手伸出去，都仿佛要消失在咫尺之外。

“冥渊号”的黑，在这片白茫茫里，成了唯一确凿的存在——却也孤绝得可怕。船首那尊幽冥鬼将，只在十丈内若隐若现，红晶眼眸时亮时暗，像在雾中喘息。

空气里有股甜腥味。初闻无碍，多吸几口，头晕目眩。耳朵里钻进细碎的呓语，分不清男女老幼，像是千万个亡灵贴着耳廓呢喃。眼前光影晃动，死去的人会对你笑，没见过的妖魔会从雾里伸出手。

一个瞭望的水手突然尖叫起来。

“海妖！巨大的……好多触手！朝我们来了！”他指着空无一物的浓雾，眼球突出，脸上肌肉扭曲成极致的恐惧，手脚并用爬向船舷，就要往下跳。

旁边的同伴扑上去，三西个人才将他死死按住。灌下黑色的宁神药剂，那人下去，瞳孔依旧涣散，嘴唇哆嗦着，重复着无人能懂的词句。

罗盘？磁针在玻璃罩下疯狂旋转，像个迷路的疯子。

船底传来“嘎——吱——”的刮擦声，尖锐，缓慢，是龙骨与隐藏在水下、布满藤壶的巨礁在亲密接触。每一次声响，都让整艘船微微一颤，像是踩在深渊边缘的试探。

掌舵的引航人叫岩伯，是个脸上刀疤纵横、沉默如礁石的老水鬼。此刻，他额角的汗混着雾气凝成水珠，沿着深刻的皱纹滚落。他的手握在舵轮上，青筋暴起，全凭几十年来在死亡线上磨出的首觉在操控。每一次转向，都像在赌命。

赌这片海的仁慈——如果这片海还有仁慈的话。

二毒脉引航

林枫站在船首最前端。

雾打湿了他的黑衣，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精悍而冷硬的线条。他闭着眼，对周遭的混乱、尖叫、刮擦声置若罔闻。

他在听。

不是用耳朵。是用周身百骸，用流淌在经脉里的《万毒真经》内力，用那与死亡和诡异相伴半生所淬炼出的、近乎本能的灵觉。

灵觉如水银，悄无声息地渗入浓雾，探入海水。

然后，他“听”到了。

在这片蕴含着精神侵蚀力量的混沌白雾中，在那狂暴的自然伟力之下，流淌着另一种东西——微弱，隐晦，却真实存在。

是“毒”的脉络。

并非人为布下的毒阵，更像是这片海域本身，经过漫长而诡异的“孕育”，自然形成的、某种带有剧毒属性的“地脉”或“水脉”。它们像蛛网，像血管，疏密不一，强弱有别，在这片迷雾绝地的深处蜿蜒盘绕。

林枫体内的毒元内力，与这些脉络产生了微弱的共鸣。如同磁石感应着地磁。

他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奇异地穿透了雾霭与风声，清晰传到舵轮旁的岩伯耳中：

“左转，十五度。”

岩伯没有任何犹豫。那双见过无数生死的老手，几乎在林枫话音落下的同时，猛地将舵轮向左打满。

船身缓缓偏转。

船底那令人牙酸的刮擦声，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海水流畅滑过船体的、深沉而安稳的哗哗声。

“减速。前方半里，暗流湍急，脉络紊乱如沸。”林枫再次开口，眼睛依旧闭着，仿佛在凝视着另一个维度。

岩伯立刻下令收帆减速。船只速度刚降下来不久，前方浓雾深处，隐约传来沉闷的、如同巨兽吸水般的轰鸣。一个隐藏在雾中的巨大漩涡边缘，缓缓掠过船舷一侧，近得几乎能看见其中翻滚的破碎船板和惨白泡沫。

所有目睹这一幕的水手，背后都沁出了一层冷汗。

林枫像一位在黑暗中为盲人引路的医者，指尖搭着的，是这片死亡之海的“毒脉”。他指引的航向，并非避开所有凶险，而是沿着毒性相对稀薄、平稳的脉络穿行。这既绕开了最致命的物理陷阱，也无形中削弱了迷雾对人心智的侵蚀。

影煞抱着刀，靠在主桅旁。他看着林枫挺首如枪的背影，那双惯常冷漠的眼睛里，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。

那是敬畏。

对未知力量的敬畏，对能在绝境中找到“路”的人的敬畏。

三火矢惊雷

船缓缓驶入一片雾气最浓的区域。

白，纯粹的白，浓稠得仿佛有了实质，包裹着一切。能见度几乎降至零。只有船体本身的黑，和船首鬼将两点幽幽的红，是这白色虚无中唯一的地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