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血染的甲板
海在烧。
碧磷火像有生命的毒苔,舔舐着铁灰色的船体,发出滋滋的啃噬声。墨绿色的毒烟在残破的甲板上翻滚,混合着血腥、焦臭和那甜得发腻的杏仁味。
人也在烧。
不是被火,是被一种更深的东西——疯狂。
“冥渊号”与天机阁旗舰咬在一起,像两条垂死的巨鲨,用最后的力气撕扯对方的血肉。木料断裂的巨响,刀剑碰撞的锐鸣,濒死的惨叫,火焰的爆裂……所有声音搅成一团,灌进耳朵里,灌进脑子里。
在这片混乱的中央,有一小块奇异的“静”。
林枫所在之处。
他的动作很快,快得像一道黑色的影子,在火光与烟雾中穿梭。没有多余的花哨,每一次移动,每一次抬手,都精准得令人心悸。
指尖有银芒闪烁。
细,快,毒。
银芒过处,生命如同被风吹熄的烛火。
一个挥舞双戟的大汉冲过来,肌肉虬结,吼声如雷。冲到第三步,他忽然僵住了。眉心一点红痕,慢慢渗出黑血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然后首挺挺向后倒去,溅起一片水花。
两名剑客从左右夹击,剑光如练。剑至中途,他们的手腕同时一麻,剑脱手飞出。下一刻,脖颈一凉,视野旋转着变暗。
还有人只是被银芒擦过手臂,皮肤甚至没破。但三息之后,他整张脸变成了青黑色,眼球凸出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,口吐白沫倒地抽搐,指甲深深抠进木板的缝隙里。
死法各异。
相同的是快,是诡异,是无法理解。
林枫走过的地方,天机阁的好手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麦子,成片倒下。他的毒,早己超越了一般毒药的范畴,成了某种更接近“法则”的东西——触之即死,擦之即亡。
那些侥幸离得远的人,看着同伴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死去,看着那道黑色身影在火海中闲庭信步般穿行,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。
不是恐惧。
是更深的东西——一种面对无法理解、无法对抗之存在时,本能的战栗与绝望。
他们握着兵器的手在抖,脚步在后退。包围圈变得松散,再无人敢上前。
林枫甚至没看他们一眼。
他的目光,越过混乱的甲板,越过燃烧的桅杆,锁定在旗舰的指挥台上。
那里站着一个黑袍人。
自始至终,没有动过。即便碧磷火烧到了附近,即便毒烟弥漫,即便手下成片倒下,他依然站在那里,像一尊黑色的雕像,静静观察着一切。
那是核心。
林枫知道。
二宿敌再现
脚尖在倾倒的桅杆上一点,身形拔起,掠过最后几名脸色惨白、兵器都握不稳的敌人头顶,衣袂破风,如夜枭展翅。
稳稳落在指挥台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