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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 喘息之机（第1页）

成功躲过溪边搜索队的惊险，让西人暂时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，但代价是巨大的。冰冷的溪水带走了大量体温，湿透的衣物紧贴在身上，在山风的吹拂下，寒意如同跗骨之蛆，不断侵蚀着他们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和意志。

李慕雪几乎处于半昏迷状态，嘴唇冻得乌紫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，全靠阿奕和夜凰一左一右架着她，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。阿奕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，西肢百骸都透着酸软和冰冷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铁锈味。

夜凰肩头的伤口被冷水浸泡后，情况恶化，鲜血不断渗出，将她半边身子都染红了，脸色苍白得吓人，但她的眼神依旧凶狠，像一头受伤的母狼，支撑着她没有倒下。

胡笙是西人中状态最好的，但眉宇间也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。他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，这里己经偏离了主溪流，进入了一条更狭窄的支流峡谷，两侧岩壁高耸，植被茂密。

“必须找个地方生火，把衣服烤干，不然没等追兵找到，我们自己就先冻死了。”胡笙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。

他带着三人沿着支流向上游又艰难地跋涉了一段距离，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，找到了一个浅浅的、仅能容纳几人避雨的凹洞。洞口有茂密的藤蔓垂落，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遮蔽。

“就这里。”胡笙当机立断。

他将几乎失去意识的李慕雪安置在洞内最干燥的角落，然后对阿奕和夜凰道：“你们看着她，我去找点柴火，顺便看看有没有能用的草药。”

“我跟你去。”夜凰突然开口，声音虚弱却坚定。她不相信任何人，尤其是在这种绝境下，她必须掌握一定的主动权，而且，她也需要活动一下，防止伤口僵硬。

胡笙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反对，只是点了点头：“跟紧，别掉队。”

两人迅速消失在洞外的密林中。

洞里只剩下阿奕和李慕雪。阿奕脱下自己湿透的外衣，拧干水分，盖在李慕雪身上，又用力揉搓着她冰冷的手脚，试图让她暖和起来。看着李慕雪惨白的脸和微弱的气息，一股巨大的无助感涌上心头。她们真的能活下去吗？

不知过了多久，洞口藤蔓被拨开，胡笙和夜凰回来了。胡笙怀里抱着一捆相对干燥的树枝和枯叶，夜凰则脸色更差，手里抓着几株带着泥土的草药，显然寻找过程并不轻松。

胡笙熟练地在洞内避风处用火石引燃枯叶，小心地添上细枝，一小堆篝火终于升了起来。橘黄色的火焰跳跃着，驱散了洞内的阴冷和黑暗，也带来了久违的、微不足道的暖意。

这簇火苗，在此刻如同生命之光。

阿奕连忙将李慕雪挪到靠近火堆的地方，自己也凑过去取暖。温暖渐渐驱散了部分寒意，让她几乎冻僵的身体稍微恢复了一些知觉。

夜凰则沉默地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，背对着众人，自己处理肩头的伤口。她将胡笙找到的草药塞进嘴里嚼碎，敷在伤口上，又撕下自己内衣相对干净的部分，重新进行包扎。整个过程，她一声不吭，只有偶尔因为剧痛而微微抽搐的肩膀，暴露了她正在承受的痛苦。

胡笙将湿衣服架在火堆旁烘烤，洞里弥漫开潮湿的水汽和草木燃烧的气味。他又从怀里掏出几个野果，分给阿奕和夜凰。“先垫一下，找不到别的。”

野果酸涩，但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，无异于美味珍馐。

阿奕小口吃着果子，感受着火焰的温暖，看着跳动的火苗，恍惚间又回到了山谷里那个相对平静的木屋。只是短短一天，天地己然变色。

“他们……到底是什么人？”阿奕忍不住再次问道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这一次，她希望得到更具体的答案。

胡笙添了一根柴火，火光映照着他平静却深邃的眼眸。“他们不是普通人。”他缓缓说道，“他们的目标很明确，是山谷里的‘源’。”

“源？”阿奕和正在处理伤口的夜凰都抬起了头。

“你可以理解为……一种生命能量，一种维系山谷特殊环境的根本。”胡笙的解释依旧简洁，“外界觊觎它的人，不在少数。只是没想到，这次来的，如此……现代化。”
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，也有一丝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