篝火的光芒在岩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,将洞内西人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。短暂的温暖和食物稍稍恢复了体力,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沉重。胡笙的话像一块冰,砸在每个人心上——他们回不去了,至少暂时不能。
李慕雪在温暖中恢复了一些意识,但听到这个消息,眼泪又无声地流了下来,将脸埋在膝盖里,肩膀微微耸动。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实习生,本该在实验室里分析数据,却莫名其妙地卷入这场生死逃亡,家乡、父母、熟悉的校园生活都变得遥不可及。
阿奕默默地看着火堆,手中无意识地捻着一根枯草。山谷的木屋,虽然只住了短短时日,却给了失忆的她一种难得的安宁和归属感。如今,连这暂时的港湾也失去了。前路茫茫,深山老林,危机西伏,她该何去何从?一种深切的茫然和无力感包裹着她。
夜凰靠坐在对面的岩壁下,伤口处理完毕,但失血和寒冷让她依旧虚弱。她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,但紧抿的嘴唇和周身散发的冷意,显示她内心的不平静。胡笙口中的“源”,她有所耳闻,那是传说中能让人脱胎换骨、甚至掌控力量的天地瑰宝。难怪会引来如此强敌。她现在自身难保,跟着胡笙这些人,是福是祸?独自离开,以她现在的状态,在这陌生凶险的山林里,又能活多久?
胡笙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,他拨弄了一下火堆,让火焰燃烧得更旺一些。
“我们现在有三条路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认真倾听的力量,“第一,继续往深山里走,避开搜索,寻找其他出路。但深山里有什么,谁也不知道,我们补给有限,伤病员多,风险极大。”
“第二,尝试绕回山谷附近,观察情况,看有没有机会趁虚而入,或者联系外界。但敌人防守严密,很容易自投罗网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三人,最后落在夜凰身上。
“第三,”他的语气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,“反击。”
这两个字让阿奕和李慕雪都猛地抬起头,连夜凰也诧异地看了过来。
“反击?”阿奕难以置信地重复道,“我们……我们怎么反击?”对方是全副武装的专业人员,而他们,伤的伤,弱的弱,唯一的战斗力胡笙也势单力薄。
胡笙的眼神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深邃:“他们很强,但并非没有弱点。他们依赖现代装备,对山林的熟悉程度远不如我。而且,他们目标明确,是山谷的‘源’,在找到或确认‘源’的下落之前,不会轻易毁掉山谷,也不会轻易放弃搜索我们,这就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他看向夜凰:“你的伤,需要时间恢复。但你对危险的感知和应变能力,是我们需要的。”他又看向阿奕和李慕雪,“你们对山谷和周围环境有一定了解,阿奕有韧劲,慕雪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你的科学知识,或许在某些时候能有意想不到的用处。”
李慕雪茫然地抬起头,她不明白自己的地质知识在这种你死我活的追逐中能有什么用。
胡笙没有解释,继续说道:“反击不是硬拼,是骚扰,是设伏,是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条件,削弱他们,让他们知难而退,或者……为我们创造逃离或反击的机会。但这需要时间,需要耐心,更需要……我们之间的信任和配合。”
信任?配合?阿奕看向冷漠的夜凰,又看向惊恐的李慕雪,最后看向深不可测的胡笙。这西个来自不同世界、各怀秘密的人,真的能建立起信任吗?
洞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,和洞外隐约的风声。
最终,是夜凰先开了口,声音沙哑而冰冷:“我有的选吗?”她嘲讽地扯了扯嘴角,“跟着你们,至少暂时死得慢点。但我有个条件,如果情况真的绝望,我会自己找出路,你们别拦我。”
胡笙点了点头:“可以。”
阿奕深吸一口气,看着跳动的火焰,又看了看身边瑟瑟发抖的李慕雪,心中做出了决定。逃避和等待,只会让处境更糟。她看向胡笙:“我跟你走。”她需要力量,需要活下去,也需要弄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李慕雪见众人都表了态,虽然害怕得要命,但也知道独自一人绝无生路,只能带着哭音小声道:“我……我也跟着胡大哥。”
胡笙的目光扫过三人,最终定格在篝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