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寒意最是刺骨。炭火的余温早己散尽,洞穴内重新被阴冷潮湿包裹。但这一次,西人的心境却与昨夜截然不同。迷茫和绝望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,尽管这决绝中依然掺杂着恐惧,却不再是一片死寂。
胡笙第一个起身,他仔细检查了洞口外的情况,确认安全后,将掩埋的炭火彻底熄灭,不留一丝痕迹。
“吃点东西,准备出发。”他分发了昨晚剩下的野果,数量很少,只能勉强垫垫肚子。
阿奕将最大最的一个果子塞给了状态最差的李慕雪,自己只啃了一个又小又涩的。夜凰默默地嚼着果子,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洞外渐亮的天光,像是在评估着狩猎场。
简单的进食后,胡笙开始分配任务,他的语气冷静得像是在布置一场军事行动。
“夜凰,你的任务是侦察和预警。”他看向夜凰,“利用你的经验,寻找高处,观察敌方动向,尤其是他们的巡逻路线、换岗时间和可能的补给线。用鸟叫传递信号,三声短促为危险,两声长缓为安全,一声急促为发现重要目标。”
夜凰点了点头,没有废话。这是她擅长的领域。
“阿奕,你跟我一起行动。”胡笙转向阿奕,“我们需要设置陷阱和制造障碍。你负责协助我,同时学习如何利用环境。记住,我们的目的不是杀死他们,是制造麻烦,消耗他们,让他们疲于奔命。”
阿奕深吸一口气,用力点头。她知道这将无比危险,但也是她快速成长的唯一途径。
“李慕雪,”胡笙最后看向依旧惶恐不安的李慕雪,“你的任务最重要,也最危险——留守这个临时据点。”
李慕雪猛地抬起头,脸色煞白。
“别担心,不是让你一首待在这里。”胡笙解释道,“我们会以这个洞穴为中心,在附近活动。你需要做的是,尽可能隐藏好自己,保持绝对安静。同时,留意我们带回来的任何东西——可能是缴获的装备,也可能是需要处理的草药。你的细心和冷静,现在非常关键。”
胡笙的话给了李慕雪一个明确且相对安全(至少听起来如此)的定位,这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。她用力点了点头,抓紧了自己的背包,仿佛那是她的护身符。
“记住,”胡笙的目光扫过三人,最后定格在阿奕和夜凰脸上,“无论发生什么,保全自己是第一位。如果失散,以这个洞穴为第一汇合点。如果洞穴暴露,就往北走,看到一条两侧长满红色浆果灌木的小溪,沿溪向上游,我们会找到你们。”
清晰的指令和备用方案,让混乱的局面有了一丝秩序感。
天色微亮,西人鱼贯而出。胡笙带着阿奕,悄无声息地没入一侧的密林。夜凰则如同真正的夜行动物,几个起落便攀上了附近一棵高大的古树,身影消失在浓密的枝叶间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李慕雪按照胡笙的嘱咐,用藤蔓和落叶将洞口仔细伪装好,然后蜷缩在洞内最深的角落,抱紧双膝,竖起耳朵,紧张地倾听着外面的每一点动静。她现在成了团队的眼睛和后勤,这让她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,也暂时压制了部分恐惧。
林中,胡笙的行动变得如同鬼魅。他不再仅仅是躲避,而是主动搜寻着敌人的痕迹。他教阿奕如何辨认被刻意掩盖的脚印,如何通过折断的树枝角度判断对方行进的方向和人数。
很快,他们发现了一处敌方留下的临时标记——一块被挪动过的石头,下面压着几片特定形状的树叶。
“这是他们的路标。”胡笙低声道,“看来,他们打算在这一带建立搜索网格。”
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熟悉猎物的习性,是猎人的基本功。
他带着阿奕,开始利用周围的一切布置起来。用柔韧的藤蔓设置绊索,连接着悬在半空的、装满尖刺树枝的木排;在看似平坦的落叶下挖掘浅坑,里面插上削尖的竹签;甚至利用一种气味辛辣的植物汁液,涂抹在可能的路径上,干扰对方可能携带的猎犬的嗅觉。
阿奕努力地学习着,帮忙搬运材料,处理细节。她看着胡笙将普通的山林之物变成致命的武器,心中充满了震撼。这个男人,仿佛本身就是这片山林的一部分,深知它的每一分脾性和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