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再次降临,山林被浓重的黑暗笼罩。白天的骚扰战术取得了效果,但也让敌人的搜索变得更加谨慎和具有压迫性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。
临时洞穴内,气氛却有些微妙。李慕雪按照胡笙留下的记号,找到了一些可以食用的块茎和野菜,正小心翼翼地在重新升起的、被严格遮蔽光线的篝火旁烘烤。她的动作比之前沉稳了一些,但眼神中的恐惧并未减少。
阿奕坐在火堆旁,用一块较为平坦的石头打磨着几根削尖的木棍,这是胡笙教她制作的简易武器。她的手上磨出了水泡,但眼神专注,仿佛要将所有的无助和恐惧都倾注到这单调的劳作中。
夜凰靠坐在洞口内侧的阴影里,肩头的伤经过胡笙再次换药和处理,疼痛减轻了不少,但失血和连日的消耗让她脸色依旧苍白。她闭着眼睛,似乎在养神,但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她并未入睡,而是在敏锐地感知着洞外的一切。
胡笙坐在离火堆稍远的地方,擦拭着他那柄看起来朴实无华、却锋利异常的匕首。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洞内的三个女人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。
短暂的沉默被夜凰突然的开口打破,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冰冷:“我们的‘合作’,到底有多少诚意?”
这话像一根针,刺破了表面维持的平静。阿奕打磨木棍的动作停了下来,李慕雪也紧张地抬起头。
夜凰睁开眼,目光锐利地看向胡笙,又扫过阿奕和李慕雪:“你们三个,一个失忆,一个手无缚鸡之力,一个……”她顿了顿,语气带着讥讽,“深藏不露。而我,一个被追杀的杀手。我们真的能相信彼此,把后背交给对方吗?尤其是在面对死亡威胁的时候?”
她的话首指核心。白天的合作更多是出于生存本能和胡笙的强势主导,但真正的信任,远未建立。尤其是在这种绝境下,人性的脆弱和自私随时可能爆发。
阿奕握紧了手中的木棍,指甲掐进掌心。夜凰的话虽然刺耳,却问出了她心底深处的不安。她失忆了,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,她真的了解胡笙吗?李慕雪更是完全依赖他人。
胡笙擦拭匕首的动作没有停,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:“信任不是靠说的,是靠做的。”他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迎上夜凰审视的眼神,“你现在还活着,是因为我选择了救你,而不是把你交给追兵,或者任由你自生自灭。”
夜凰眼神闪烁了一下,没有反驳。这是事实。
“阿奕和慕雪,”胡笙看向另外两人,“她们选择留下,选择面对危险,这就是她们的‘诚意’。至于我……”他微微停顿,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没有的弧度,“如果我想对你们不利,你们觉得,需要这么麻烦吗?”
这话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,甚至可以说是傲慢,但由他说出来,却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。以他的能力,若真有恶意,她们确实毫无反抗之力。
“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”胡笙总结道,“怀疑和猜忌,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快。活下去,是唯一的共同目标。在这个过程中,信任,可以慢慢建立。”
洞内再次陷入沉默。夜凰重新闭上眼睛,不再说话,但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丝。阿奕继续打磨木棍,心中却反复咀嚼着胡笙的话。是的,行动胜过千言万语。
就在这时,胡笙突然站起身,走到李慕雪身边,从她正在烘烤的块茎中拿起一个,掰开,仔细看了看,又闻了闻。
李慕雪吓了一跳,紧张地看着他:“胡……胡大哥,这个不能吃吗?”
胡笙摇了摇头,将那块茎递还给她,语气缓和了些:“能吃,烤得不错。”他顿了顿,看似随意地问道,“你之前说,你的研究方向包括地质和生态?”
李慕雪愣了一下,没想到胡笙会突然问这个,点了点头:“嗯,主要是地质构造和稀有元素分布……”
“如果,”胡笙打断她,目光深邃,“我给你一些这里的土壤、水源甚至植物样本,你能分析出什么特别之处吗?比如,为什么这片山谷……如此不同?”
李慕雪睁大了眼睛,似乎明白了胡笙的意图。她努力回想了一下,有些不确定地说:“需要专业的仪器……但如果有明显的元素异常或者独特的微生物环境,或许……或许能发现一些线索?比如,为什么这里的植物长得特别茂盛?或者……为什么信号会被屏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