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暗河的水流托举着三人,向着未知的前方漂流。河水温暖,与沉星谷地下湖的冰冷截然不同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一股淡淡的、类似腐烂植物的腥甜气息。胡笙指尖的光芒是这片黑暗水域中唯一的光源,照亮着两侧湿滑的岩壁和头顶偶尔垂下的钟乳石。
河道并非一成不变,时而宽阔如湖,时而狭窄如缝。有几次,他们需要潜入水下,穿过淹没的洞穴,所幸水流平缓,有惊无险。阿奕的感知在水中似乎受到限制,但仍能模糊地感应到水流的走向和前方逐渐增强的光亮。
“前面有光!快到出口了!”阿奕提醒道。
果然,又漂流了一炷香的时间,前方出现了一个椭圆形的光斑,随着靠近,光斑越来越大,隐约可见外面晃动的绿色光影和哗哗的水声。
“小心,出口可能在水下或有落差。”胡笙低声道,示意三人靠拢,减缓速度。
靠近出口,发现这里是一个隐藏在水帘之后的洞穴,河水从这里倾泻而下,形成一道不大的瀑布。胡笙率先探出头观察,外面是一个被浓密树冠遮蔽的沼泽水域,光线昏暗,雾气弥漫,看不清远方。
“外面是沼泽,暂时安全。”胡笙回头示意。
三人小心地爬出水帘,踏上了松软泥泞的岸边。一股湿热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浓郁的腐殖质味道和无数蚊虫的嗡嗡声。放眼望去,到处都是浑浊的水洼、盘根错节的树木和茂密的、比人还高的芦苇丛。灰白色的雾气低低地悬浮着,能见度不足五十米,一切都显得朦胧而诡异。
这里就是玄龟所说的“迷雾沼泽”。
“空气中湿度极高,地形复杂,视线受阻,而且……”李慕雪仔细观察着地面和植被,“要小心沼泽陷坑和毒虫毒瘴。”她拿出准备好的宁神蓝萤草汁液,示意大家涂抹在的皮肤上,以驱赶蚊虫和提神。
胡笙点点头,将制作的竹制踏泥板分给大家绑在脚上,以增加与地面的接触面积,防止陷入泥沼。他抬头看了看被浓雾遮蔽的天空,无法分辨方向。
“顺着水流方向走。”胡笙判断道,“暗河的水汇入沼泽,主流方向应该能带我们找到更开阔或者更干燥的区域。”
他折下一根长长的树枝,一边探路,一边在前方引路。阿奕走在中间,全力展开感知,警惕着周围的生命气息。李慕雪断后,不时观察植物和地质情况。
沼泽中行走异常艰难。脚下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淤泥,浑浊的水洼下可能隐藏着深坑。空气中飞舞着成群的花脚蚊,尽管涂抹了药液,依然不胜其扰。西周寂静得可怕,只有他们踩踏泥水的声音和偶尔不知名水鸟的怪叫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,出现了一片相对干燥的、长着稀疏怪树的林地。林地中央,赫然立着几根歪斜的石柱,上面爬满了藤蔓和苔藓,像是某种古老遗迹的残骸。
“有发现!”胡笙示意大家停下,警惕地观察着石柱。
阿奕的感知中,那片遗迹区域传来一种奇异的能量波动,与沼泽其他地方死气沉沉的氛围不同,带着一种古老的沉寂感。
“那里……有东西。”阿奕指向石柱群中央,“能量很古怪,不像活物,但……有残留的意识碎片。”
胡笙眉头微皱,遗迹往往意味着机遇,但也伴随着未知的危险。
就在他们犹豫是否要靠近探查时,侧前方的芦苇丛中,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和一声低沉而痛苦的嘶吼!
紧接着,一个浑身是血、衣衫褴褛的身影,踉踉跄跄地从中冲了出来,看到胡笙三人,眼中爆发出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光彩,伸出手,嘶哑地喊道:
“救……命……有……有怪物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脚下一软,扑倒在地,再无动静。而他冲出的芦苇丛中,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和某种沉重生物拖拽地面的声音,正在迅速靠近!
危机,在踏入沼泽的第一天,就不期而至!
(第八十七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