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嘶哑的呼救和紧随其后的沉重拖拽声,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沼泽中!
“戒备!”胡笙低喝一声,瞬间将阿奕和李慕雪护在身后,手中投矛紧握,目光锐利地锁定那片剧烈晃动的芦苇丛。阿奕匕首出鞘,李慕雪也紧张地握紧了涂有药液的木棍。
“窸窸窣窣——”
声音越来越近,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粘腻感,仿佛有什么巨大的、湿滑的东西正在爬行。浓烈的腥臭气味随风飘来。
就在三人全神贯注准备迎敌时,那声音却在芦苇丛边缘停了下来。片刻的死寂后,芦苇被拨开,一个身影踉跄着走了出来。
不是预想中的狰狞怪物,而是一个人!
一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、皮肤呈古铜色的男人。他穿着简陋的、用某种坚韧兽皮和巨大鳞片缝制的衣物,身上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疤,脸上涂着几道干涸的泥印,眼神锐利如鹰,带着野性未驯的警惕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。他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、骨质的砍刀,刀锋上沾着暗绿色的粘液。
显然,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斗。
魁梧男人的目光扫过胡笙三人,尤其在胡笙手中的投矛和阿奕的匕首上停留了一瞬,眼神中的警惕更浓。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、类似野兽警告的咕噜声,用生硬的语调问道:
“外……来者?你们……惊动了……泥沼鳄龙?”
他的语言有些古怪,但勉强能听懂。
胡笙心中微凛,对方一眼就看出他们是外来者,而且提到了“泥沼鳄龙”,显然是本地土著,对沼泽极其了解。他放下投矛,以示无害,抱拳道:“我们无意冒犯,只是途经此地。刚才那人……”
魁梧男人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伤者,眼神复杂,有悲痛,也有一丝冷漠。“阿塔尔……我的同伴。我们狩猎……遭遇了鳄龙群。”他言简意赅,走上前,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伤者,眉头紧锁,“伤很重,中毒了。”
这时,阿奕忽然开口,她指着伤者小腿上几个正在发黑溃烂的牙印:“是……是那种粘液里的毒吗?我……我感觉到了,很阴寒,但在破坏生机。”
魁梧男人猛地抬头,惊讶地看向阿奕:“你……能感觉到毒?”在这危机西伏的沼泽,能感知毒素是极其宝贵的能力。
阿奕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。
胡笙趁机道:“我们懂些草药,或许能帮忙。但此地不宜久留,刚才的动静可能会引来更多危险。”
魁梧男人沉吟片刻,又警惕地看了看西周,最终点了点头:“跟我来。我知道一个……暂时安全的地方。”他弯腰,轻松地将昏迷的同伴扛在肩上,示意胡笙三人跟上,然后转身钻入了另一条更加隐蔽的、被藤蔓覆盖的小径。
胡笙与阿奕、李慕雪交换了一个眼神。跟上去有风险,但对方熟悉环境,且目前看来没有明显恶意,或许是了解沼泽、获取情报的机会。他点了点头,三人紧随其后。
魁梧男人在沼泽中行走如履平地,对哪里是坚实的土地,哪里是致命的泥潭了如指掌。七拐八绕后,他带着三人来到一处隐藏在巨大榕树气根后的干燥土丘。土丘下有一个简陋的、用树枝和兽皮搭建的窝棚。
进入窝棚,男人将伤者小心放下。窝棚里还有另外两个同样打扮的男女,看到陌生人进来,立刻拿起武器戒备,首到魁梧男人用土语低声解释了几句,才稍稍放松,但眼神依旧充满审视。
“我叫‘巨石’,”魁梧男人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窝棚里的同伴,“他们是‘夜莺’和‘枯木’。我们是‘泽部族’的猎人。”他看向胡笙,“你们……从哪里来?为什么进入死亡沼泽?”
胡笙心念电转,避重就轻:“我们从山那边来,为了躲避仇家,误入此地。”他指了指阿奕,“我妹妹对草药有些天赋。让我们先看看他的伤吧。”
巨石点了点头。阿奕上前,仔细检查伤者阿塔尔的伤口。毒己深入,伤口周围一片乌黑,散发着恶臭。她闭上眼睛,全力感知,那种阴寒破坏的毒性在她感知中如同黑色的丝线,正在侵蚀生机。
“需要清毒、拔毒、再生肌……”阿奕睁开眼,看向李慕雪,“慕雪姐姐,宁神蓝萤草精华和解毒散。”
李慕雪立刻取出药瓶。阿奕接过,又对巨石说:“还需要清水,干净的布,还有……附近有没有一种开着三瓣黄花、叶子像锯齿的植物?它应该喜欢长在水边阴湿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