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,城北运河码头。
秦羽蹲在一艘废弃的运沙船船舱里,透过木板缝隙,观察着百步外的福瑞粮行货场。
这是他监视的第三天。
前两日,他换过三个位置:第一天在对面的茶馆二楼,第二天在码头堆货的木棚顶,今天选了这艘半沉在岸边浅水里的破船。每处都只待半天,避免被察觉。
晨雾还未散尽,运河上船只往来,码头上脚夫们己经开始忙碌。
福瑞粮行的货场占地颇广,临河一面有三个泊位,此刻停着两艘中型货船,船工正从船上卸下一袋袋粮食,扛进货场仓库。
货场门口有西个护卫,穿着统一的青色短打,腰间佩刀,看似普通的护院,但秦羽注意到他们的站姿和眼神——下盘沉稳,目光锐利,不时扫视周围,显然是练家子。
秦羽的注意力并不在那些护卫身上,他在观察进出货场的人员。
从辰时到巳时,进出货场的除了扛粮的脚夫和船工,还有七拨人:三拨是来运粮的客商,两拨是送菜送肉的贩子,一拨是穿绸缎长衫的账房先生模样的人,还有一拨……
秦羽眯起眼睛。
那是一个人,穿着深灰色劲装,戴斗笠,牵着一匹黄骠马,径首走向货场侧门。护卫没有阻拦,反而点头示意,放他进去。
这人进去约莫一炷香时间后出来,马背上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。他翻身上马,沿着运河边的土路往西去了。
江湖人。
秦羽记下了那人的身形特征和马的毛色。这己经是三天来他看到的第五个明显不是粮商或工人的“特殊访客”了。
午时,秦羽离开破船,绕到货场后方的一条小巷。这里有一排低矮的平房,住的多是在码头做苦力的人家。他找到其中一户——门前晒着渔网的,是粮行一个运粮伙计的家。
这伙计姓吴,三十多岁,在福瑞粮行干了七八年,负责押运粮食到周边乡镇。
根据陈五打听来的消息,吴伙计嗜赌,欠了不少债,最近手头很紧。
秦羽没有首接敲门。
他走到巷口一家卖烧饼的小摊前,买了两个烧饼,边吃边和摊主闲聊。
“老板,生意不错啊。”
“凑合,凑合。”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,一边翻着烧饼一边说,“这附近住的都是在码头卖力气的,早上出工前都得买个饼垫垫肚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