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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 太湖寻踪渔家指路（第1页）

翌日，太湖西岸，东山镇。

时近黄昏，湖面烟波浩渺，水天相接处染上一层橘红的晚霞。

远处渔舟唱晚，点点白帆归航，鸬鹚立于船头，偶尔扑入水中，衔起银鳞闪烁的鱼儿。

岸边芦苇随风摇曳，空气中弥漫着水草与鱼腥的清新气息。

秦羽一行七人牵着马匹，站在码头石阶上。

除去李寻欢、陈五、孙九，另有三名从杭州总衙选调的精英——赵大锤，使一对分水峨眉刺，精通水性；钱小眼，眼力极佳，擅辨踪识物；周老蔫，沉默寡言，却是易容与伪装的好手，七人皆做商旅打扮，风尘仆仆。

“按手札诗句，‘若问宝光何处现，三更潮涌听沧浪’。”

秦羽展开山水图副本，指向图中太湖区域那些虚线与墨点，“‘沧浪’可指湖水，也可指特定地名。

太湖古称‘震泽’，并无‘沧浪’之称。但湖畔有‘沧浪亭’，在苏州城内，显然不符。”

李寻欢凝视湖面：“‘三更潮涌’是关键。太湖虽非海，但有潮汐，尤以东西山之间水域最显，每月望日前后，子时三刻潮势最盛。若宝藏真在水下或临水洞穴，入口必与潮汐相关。”

孙九补充：“走访沿岸渔村，老渔民都说，湖中‘缥缈峰’一带暗流漩涡最多，水下地形复杂，常有沉船，渔人皆避之。‘缥缈’二字，倒与‘宝光’‘云天’的意境有些关联。”

陈五指着地图：“缥缈峰在湖心偏西，是座孤岛，周约三里，高不足百丈。但周边小岛礁石星罗棋布，水道错综，若无向导，极易迷航触礁。”

秦羽收起地图：“先找地方落脚，再寻熟悉缥缈峰一带的老渔夫。记住，我们是以收购湖鲜、顺带游览湖光的名义来的，切莫露出破绽。”

七人在镇东头一家“悦来客栈”住下。

客栈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，姓胡，见秦羽等人衣着光鲜，出手阔绰，格外热情，张罗着杀鱼炖汤，安排上房。

晚饭时，秦羽看似随意地向胡老板打听：“久闻太湖缥缈峰景色奇绝，我等想租船一游，不知老板可有可靠的船家引荐？”

胡老板正擦着桌子，闻言动作一顿，脸上笑容微僵：“客官想去缥缈峰？那里……景色是美，但水路险得很呐。本地船家都不太愿去，除非价钱给得极高，还得是熟手。”

“哦？为何？”

“那地方邪门。”胡老板压低声音，“老辈人说，缥缈峰下有‘水龙王’的宫殿，每逢月圆，水下会传来鼓乐之声。早年间有胆大的渔人去探，不是船毁人亡，就是回来后疯疯癫癫，胡说什么‘看到水底有金光宫殿’。久而久之，就没人敢去了。”

秦羽与李寻欢对视一眼。水底金光宫殿？这倒与“宝光”“玉章”隐隐相合。

“难道就无人能去？”

“倒也不是。”胡老板想了想，“镇西头有个老鳏夫，姓曲，年轻时是太湖上最好的船把式，据说曾闯过缥缈峰漩涡阵，全身而退。但他脾气古怪，早就不撑船了，整日坐在湖边发呆，偶尔吹吹箫，没人敢招惹。”

曲？吹箫？

秦羽心中微动。他想起孤山秘室中那枚青铜钥匙，莫非……

“明日可否请老板引见这位曲老丈？价钱好说。”

胡老板面露难色，但掂了掂秦羽递过来的二两碎银，还是点头：“成，明早我带你们去。不过丑话说前头，那老头怪得很，说不说话全看心情。”

次日清晨，湖面薄雾未散。

胡老板引着秦羽与李寻欢来到镇西一片荒僻湖滩。

滩边一块青石上，坐着一名白发老者，衣衫破旧却浆洗得干净，手中握着一支青竹箫，正对湖吹奏。

箫声呜咽苍凉，似诉说无边往事，连晨雾都仿佛随之流动。

“曲老，有客人想见您。”胡老板上前几步，恭敬道。

箫声止歇。

老者缓缓回头，面容清癯，皱纹深如刀刻，一双眼睛却澄澈如湖水，完全不像寻常渔夫。

他目光扫过秦羽二人，在秦羽腰间略微停顿——那里悬着那枚从孤山得来的青铜钥匙。

“何事？”声音沙哑，却字字清晰。

秦羽上前抱拳：“晚辈秦羽，欲往缥缈峰一游，听闻老丈熟知水道，特来请教。”

曲老盯着他看了片刻，忽然道：“你不是游客。你身上有土腥味——刚下过古墓？还有墨香，常翻旧书卷。腰间的钥匙……样式很老，是前朝工部监造的水闸钥。”

秦羽心中一凛，此人眼力好毒！“老丈慧眼。晚辈确为查案而来，寻一处可能藏在湖下的旧迹。”

曲老沉默良久，目光投向缥缈峰方向：“缥缈峰下，确有异物。但非人力可及。每月望日子时，潮汐最盛时，峰西‘鹰嘴岩’下水位会下降三尺，露出一个半淹的洞口，仅持续一刻钟，洞内甬道曲折向上，避开水域，但深处有何物老朽不知——当年我只到洞口，未敢深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