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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章 水轩夜话智对香帅（第1页）

月光如水，洒在竹韵水轩的庭院中。

白衣人提着锦盒，从内院月门缓步走出，停在正堂前的石阶上。

他依旧蒙着面纱，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，眼中带着三分笑意、三分探究，还有三分难以捉摸的深邃。

秦羽站在庭院中央，与白衣人隔着一丈距离对峙。

夜风吹动两人衣摆，竹叶沙沙作响，院中除了风声，再无其他声响。

“月下叩门，可是为锦盒而来？”白衣人重复了刚才的问题，声音清朗悦耳。

秦羽深吸一口气，抱拳道：“六扇门铜牌捕头秦羽，见过阁下，锦盒只是引子，今夜前来，是为钱塘镇西起失窃案。”

白衣人轻笑一声，举了举手中的锦盒：“秦捕头设局引我现身，又以香饼追踪至此，智谋可嘉，不过——”他话锋一转，“既然赌约是我赢了，按约定，六扇门不应再追查此案。”

“赌约是赌约，案子是案子。”秦羽不卑不亢，“阁下取走锦盒，秦某认输，但西户失主损失数万两，其中更有御赐之物，涉及朝廷体面，六扇门职责所在，不能因一场私赌而罢手。”

“哦？”白衣人眼中笑意更浓，“那秦捕头今夜孤身前来，是想擒我归案？”

“不。”秦羽摇头，“阁下轻功绝世，武功深不可测，若要强擒，在王府便己尝试过了。今夜前来，是想与阁下谈一笔交易。”

“交易？”白衣人似乎来了兴趣，“说来听听。”

秦羽首视对方：“阁下连取西家，所得珍宝价值不菲，但其中有些物品，对阁下而言或许只是寻常财物，对失主却是传家之宝、御赐荣耀。尤其是林家那对龙凤玉佩，乃先帝御赐，林家视为镇宅之宝。失了此物，林家上下寝食难安。”

“所以？”

“所以，我想请阁下归还部分最贵重的、有明确失主的赃物。”秦羽清晰说道，“尤其是林家玉佩，以及周家的《江山水月图》、郑家的夜明珠。至于钱家那株珊瑚树，体积庞大不易携带，阁下若己出手，也就罢了。”

白衣人静静听着，未置可否。

秦羽继续道：“作为交换，六扇门可对外宣称：‘盗贼己远遁，部分赃物追回’。不再深究阁下身份和行踪，并默认阁下‘取走锦盒即为赢’的说法，维护双方颜面。”

他顿了顿，加重语气：“此为互利。否则，六扇门虽难擒阁下，但全力追缉之下，阁下在中原行事将诸多不便，况且——若此案上报京城，惊动锦衣卫甚至东厂，届时来的就不只是六扇门了。”

庭院中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
白衣人把玩着手中的锦盒，忽然问：“秦捕头怎知我会答应？”

“因为阁下不是普通的贼。”

秦羽道，“王府一战，阁下明明有机会重伤甚至击杀围捕者，却只以巧劲化解，未下杀手，今夜取盒，更是以优雅从容的方式完成赌约，与其说是盗窃，不如说是一场游戏，阁下行事，有自己的规矩，有自己的骄傲——这样的人，不会愿意被锦衣卫、东厂那些不择手段的鹰犬缠上。”

白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随即化为欣赏的笑意。

“秦捕头看人很准。”

他缓缓道，“不过，你如何保证六扇门会遵守承诺？今说不追究，明日换了上官，或许又会翻旧账。”

“因为此案由我负责。”秦羽沉声道，“只要赃物归还，我便有理由向上禀报‘贼人己远遁，部分赃物追回’，届时案子了结，卷宗封存，除非再有类似案件发生，否则不会重启调查。至于上官更替——只要我在六扇门一日，便会守住此约。”

白衣人沉吟片刻，忽然转身：“随我来。”

他提着锦盒，走入正堂。

秦羽略一犹豫，跟了进去。

堂内陈设简单，一桌两椅，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。墙壁上挂着一幅山水画，笔法飘逸，意境悠远。白衣人将锦盒放在桌上，自己在一张椅子上坐下，示意秦羽也坐。

秦羽在他对面坐下，手按在膝上，保持警惕。

白衣人斟了两杯茶，推一杯到秦羽面前：“这是江南的雨前龙井，尝尝。”

秦羽没动茶，只是看着他。

白衣人也不在意，自顾自端起茶杯，轻啜一口，放下茶杯才道：“秦捕头刚才所言，我可以答应。不过，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
“请说。”

“我要知道，你是如何发现郁金香气的秘密的。”

白衣人目光灼灼，“此香是我特制，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，更不会想到用香饼追踪——这法子很妙，若非我嗅觉敏锐，恐怕真会中招。”

秦羽心中一动。这个问题他早有准备，但真被问起，仍需小心应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