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:20医院走廊的陌生人
林墨推开ICU观察室的门,看见母亲床前站着一个男人。
背影很熟悉——宽肩,微驼,右手插在裤兜里的习惯动作。三年来,这个背影在无数噩梦里出现过。
周浩。
他回来了。
林墨的手在门把上停了三秒,然后轻轻关上门。金属锁舌“咔哒”一声,在安静的走廊里像一声枪响。
周浩转过身。
他老了很多。曾经精心打理的头发现在乱糟糟的,眼袋深重,下巴有没刮干净的胡茬。但那双眼角上挑的眼睛,还是当年骗走380万时的样子——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疲惫。
“林墨。”周浩的声音有点哑,“好久不见。”
林墨没说话。他走到母亲床边——她在睡,呼吸机面罩下,脸色依然苍白。
“阿姨刚睡着。”周浩说,“我跟她聊了会儿。”
“聊什么?”林墨的声音很冷。
“聊妞妞的病,聊我妈在你那儿工作…聊你开了公司。”周浩扯了扯嘴角,“混得不错啊,兄弟。”
兄弟。这个称呼像针一样扎进耳朵。
“出去说。”林墨转身走向门口。
走廊尽头,消防通道的门半开着。林墨走进去,周浩跟进来,门在身后自动关上。
“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林墨问。
“昨天。”周浩靠在墙上,掏出烟,想起在医院,又塞回去,“听说我妈在你那儿,妞妞病了,就…回来了。”
“听说?”林墨盯着他,“你这三年在哪儿?”
“很多地方。深圳,成都,最后在昆明。”周浩的眼神飘向窗外,“躲债。你知道的,那笔钱…我也没全拿到。”
“钱呢?”
“被更大的庄家吃了。”周浩苦笑,“我卷走380万,以为能翻身,结果投了个矿,矿塌了,死了人,赔光了。还倒欠两百多万。”
恶人自有恶人磨。但林墨没感到痛快。
“所以你现在回来,是想干什么?”
“看妞妞。”周浩说,“也…想看看有没有机会,把欠你的…还一点。”
“还?”林墨笑了,声音里没有温度,“你拿什么还?你妈在我公司扫地,一个月三千五。你女儿白血病,要三十万。你自己欠一屁股债。你拿什么还?”
周浩沉默了。许久,他说: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不。”林墨摇头,“恨需要能量。我没多余的力气恨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