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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三玄及其注解的研究与讨论(第1页)

对“三玄”及其注解的研究与讨论

魏晋清谈的主要谈资是“三玄”,即《周易》《老子》《庄子》,这一点大概没有疑义。“三玄”之名最早见于颜之推(531—590以后)的《颜氏家训·勉学》:

何晏、王弼,祖述玄宗,递相夸尚,景附草靡……直取其清谈雅论,辞锋理窟,剖玄析微,妙得入神,宾主往复,娱心悦耳。然而济世成俗,终非急务。洎于梁世,兹风复阐,《庄》《老》《周易》,总谓三玄。[88]

比颜之推还早百余年的王僧虔(426—485)在其《诫子书》中已使用了“诸玄”一词:

见诸玄,志为之逸,肠为之抽,专一书,转诵数十家注,自少至老,手不释卷,尚未敢轻言。汝开《老子》卷头五尺许,未知辅嗣何所道,平叔何所说,马、郑何所异,《指》《例》何所明,而便盛于麈尾,自呼谈士,此最险事。设令袁令命汝言《易》,谢中书挑汝言《庄》,张吴兴叩汝言《老》,端可复言未赏看邪?谈故如射,前人得破,后人应解,不解即输赌矣。[89]

从上下文不难看出,这里所谓“诸玄”即《易》《老》《庄》,与“三玄”同义。《王僧虔传》在《南齐书》,但《诫子书》则作于宋世,看来“三玄”一词之成立当不晚于晋宋之际。至于清谈中以“三玄”为主要谈资的事实,则早在正始时就是如此了,这不仅可从前述颜之推的话间接推出,而且有更直接的资料可以证明。下面一段引文摘自《三国志·二九·魏书·管辂传》裴松之注所引之《管辂别传》:

辂后因得休,裴使君问:“何平叔一代才名,其实何如?”辂曰:“其才若盆盎之水,所见者清,所不见者浊。神在广博,志不务学,弗能成才。欲以盆盎之水,求一山之形,形不可得,则智由此惑。故说《老》《庄》则巧而多华,说《易》生义则美而多伪;华则道浮,伪则神虚;得上才则浅而流绝,得中才则游精而独出,辂以为少功之才也。”裴使君曰:“诚如来论。吾数与平叔共说《老》《庄》及《易》,常觉其辞妙于理,不能折之。又时人吸习,皆归服之焉,益令不了。相见得清言,然后灼灼耳。”[90]

《管辂别传》的作者是管辂的弟弟管辰,他自己也是那个时代的人,从他的叙述看来,正始时清谈家们经常谈到的话题就是《易》《老》《庄》,也就是“三玄”。

总之,以上诸家的话证明从何、王开始到南朝齐、梁间,“三玄”始终是清谈的重要内容。此外,王僧虔的话还说明,有关“三玄”的注解也是谈士们必须熟诵的,“辅嗣何所道,平叔何所说,马、郑何所异,《指》《例》何所明”数语即指王弼、何晏、马融、郑玄诸家对于《易》《老》的解释。显然,谈士们在清谈时一定也会就这些注解展开讨论或辩论。如果不熟悉这些注解及其异同,那就像在猜谜(或猜物)时,前边的人已说出谜底,后边的人还不知道怎么猜出来的,岂非贻笑大方?

所以,熟悉“三玄”及其注解就成了魏晋清谈家们的基本训练,不熟悉“三玄”及其注解,差不多就没有“谈”的资格。即使是天分很高的人,也只有在研究过“三玄”之后,才能在清谈中与人匹敌。前章第三节中引过的诸葛厷的故事(《文学》一三条)就是很好的例子。

“三玄”在魏晋清谈中的重要地位,我们也不难从一个简略的统计中看出来:

《世说新语·文学》前半从一条至六五条,记载汉末至魏晋之学术人物及其故事,除前四条为东汉事外,其余六一条几乎条条都与魏晋清谈有关,是现存正面记载魏晋清谈的唯一生动资料来源。这六一条中,不涉及内容(或说内容不可知)的共一八条,涉及内容的共四三条。在知道内容的四三条中,明确提到三玄的共一五条,占三分之一强。其中提到《易》的三条(二九、五六、六一),提到《老》的三条(七、一〇、六三),提到《庄》的六条(一五、一七、三二、三六、五五、六二),《老》《庄》共提的三条(八、一三、一八)。

下面我想分别考察一下“三玄”在魏晋清谈中的情况。

1。《周易》

《周易》是儒家五经中最富哲学意味的一部书,也是最易与道家思想沟通的一部书,因此也就自然成为醉心哲理、希望融合儒道的魏晋清谈家们最喜爱的一部经典。相对于两汉而言,魏晋南北朝时儒学呈现衰落之势,儒家经典不再像两汉时那样被士人们重视了,但独有《周易》是一个例外。学者们研究《周易》的兴趣不亚于两汉,而且历久不衰。凡是著名的清谈家,可说没有不精《周易》的。

从现存资料来看,谈《易》之风最盛的是清谈早期,即魏正始(241—249)前后。

《世说新语·规箴》二条注引《管辂别传》云:

辂字公明,平原人也。明《周易》,声发徐州。冀州刺史裴徽举秀才,谓曰:“何、邓二尚书,有经国才略,于物理无不精也。何尚书神明清澈,殆破秋毫,君当慎之!自言不解《易》中九事,必当相问,比至洛,宜善精其理。”辂曰:“若九事皆至义,不足劳思。若阴阳者,精之久矣。”辂至洛阳,果为何尚书问九事,皆明。何曰:“君论阴阳,此世无双也。”时邓尚书在,曰:“此君善《易》,而语初不论《易》中辞义,何邪?”辂答曰:“夫善《易》者不论《易》也。”何尚书含笑赞之曰:“可谓要言不烦也。”

管辂以阴阳术数闻名,尤精占卜,故《三国志》以之入《方技传》。其实他也是很好的清谈家,他的谈《易》相当注重哲理,并不只是说吉凶祸福,例如此处的“善《易》者不论《易》”一语,即与王弼的“得意忘象,得象忘言”说暗合。据《三国志·二九·魏书·管辂传》及裴注所引之《管辂别传》,当时与管辂谈过《易》的除裴徽、何晏、邓飏外,至少还有下面几个人:

①列人令鲍子春[91];

②安平太守王基[92];

③魏郡太守钟毓[93];

④平原太守刘邠[94];

⑤清河令徐季龙[95]。

此外,我们还知道荀粲、荀俣兄弟讨论过《周易》中卦象能否尽圣人之意、《系辞》能否尽圣人之言的问题[96],荀与钟会讨论过《周易》是否有“互体”的问题[97],荀融和王弼讨论过《周易》之“大衍义”等等[98],都是闻名一时的。

著作方面则有王弼的《周易注》及《周易略例》[99]、钟会的《周易无互体论》及《周易尽神论》[100]、钟繇的《周易训》[101]、阮籍的《通易论》[102]等。其中王弼的两种著作最有名,一直流传下来,成为后世清谈家必读之作。

总之,正始前后的清谈家对《周易》的兴趣极浓,论《易》之风极盛,提出的问题最多,有关的著作也特别丰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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