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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三玄及其注解的研究与讨论(第2页)

到西晋时,《易》学则颇有衰落之势。《晋书·四九·阮修传》云:

修字宣子。好《易》《老》,善清言。……王衍当时谈宗,自以论《易》略尽,然有所未了,研之终莫悟,每云“不知比没当见能通之者不?”衍族子敦谓衍曰:“阮宣子可与言。”衍曰:“吾亦闻之,但未知其亹亹之处定何如耳!”及与修谈,言寡而旨畅,衍乃叹服焉[103]。

从王衍“不知比没当见能通之者不?”的话看来,当时精《易》的人显然不多,王衍虽“自以为论《易》略尽”,但并无事迹或著作流传下来,那么他对《周易》的修养恐怕还是有限,决赶不上正始间王弼、管辂、钟会等人的水平。

东晋时谈《易》之风又复兴起来。《世说新语·文学》二九条:

宣武集诸名胜讲《易》,日说一卦。简文欲听,闻此便还,曰:“义自当有难易,其以一卦为限邪!”

“名胜”即名人、名士[104],桓温以主人的身份邀集当时的清谈家们来讨论《周易》,足见其时对《周易》的热情。桓温、简文(即司马昱)是东晋中期的军政领袖,又是名士首领,因此又可推见这次讨论的层次之高、规模之大和态度之郑重。

东晋永和初年(345),在司马昱的主持下,曾经举行过一次以《周易》为主题的清谈辩论盛会。辩论的主方为孙盛,他作了一篇《易象妙于见形论》,大意是说《周易》卦象能够涵盖宇宙间一切变化,故为任何现有之具体事物或形象所不及,例如乾坤二卦虽表天地,但不限于天地,它比天地所含更广;巽坎二卦虽表风雨,但不限于风雨,它比风雨之变更多等等[105]。辩论的客方先是殷浩,后是刘惔,其他著名清谈家,如王濛、谢尚也都在场。辩论极为热烈,孙先胜殷浩,后屈于刘惔,《世说新语·文学》五七条有生动的记载。

孙盛之论《易》较为保守,他反对王弼论《易》时不注重卦象而着重探讨玄理的态度(参看本书第六章第三节),这有点像正始间管辂对何晏的批评。正始间关于《周易》的一些争论似乎在东晋时又重新被提出来,例如荀俣与荀粲辩论过的《易》象能否尽圣人之意的问题,在东晋时显然又有过颇热烈的争论。除上述孙盛《易象妙于见形论》与此有关外,还有一条旁证,见《世说新语·文学》七四条刘注引《中兴书》:

殷融字洪远,陈郡人,桓彝有人伦鉴,见融,甚叹美之。著《象不尽意论》《大贤须易论》,理义精微,谈者称焉。

殷融著《象不尽意论》显然是因为清谈中涉及了这个问题的讨论。《中兴书》接着说:“兄子浩,亦能清言,每与浩谈,有时而屈。退而著论,融更居长。”可见殷融之论的确是清谈的产物。

东晋清谈中对于《周易》的讨论还涉及哪些问题呢?《世说新语·文学》六一条云:

殷荆州曾问远公:“《易》以何为体?”答曰:“《易》以感为体。”殷曰:“铜山西崩,灵钟东应,便是《易》耶?”远公笑而不答。

首先我要指出,这段记载虽只一问一答,却是典型的清谈。它发生在两个著名的清谈家之间,谈的是学术哲理,绝非一般的聊天。当时的过程也一定不止于这一问一答,不过记录者只取了这两句精华而已。《世说新语》中这样的记事法屡见,读时要特别留心。从这条记载看来,“《易》以何为体”一定是当时清谈中讨论的题目之一。

又《世说新语·文学》八三条云:

王敬仁年十三作《贤人论》,长史送示真长,真长答云:“见敬仁所作论,便足参微言。”

该条刘注云:

修[106]集载其论曰:“或问:《易》称贤人黄裳元吉,苟未能暗与理会,何得不求通?求通则有损,有损则元吉将虚设乎?答曰:贤人诚未能暗与理会,当居然人从,比之理尽,犹一豪之领一梁。一豪之领一栗,虽于理有损,不足以挠梁。贤有情之至寡,豪有形之至小,豪不至挠梁,于贤人何有损之者哉!”

王修是著名清谈家王濛的儿子,从小就喜欢听父辈清谈(见《世说新语·品藻》四八条、《赏誉》七六条),他十三岁所作的《贤人论》无疑是听父辈清谈的结果。从刘注中的摘要看来,《贤人论》的内容是讨论《周易》中某一具体卦象的。这说明东晋清谈家论《易》时既讨论总体性的问题,诸如《易》以何为体、易象能否尽圣人之意、易象是否妙于见形等等,也讨论到对卦义的理解这样具体细致的问题。

2。《老子》

《老子》是道家最根本的经典,魏晋清谈家对《老子》的重视可说与《周易》等,《易》《老》每并题,而“善《易》《老》”“好《老》《易》”“善言《易》《老》”等就成为对魏晋清谈家常见的考语。清谈早期,《庄子》的地位并不高,“三玄”以《易》《老》为主。到东晋时,《庄子》非常盛行,但反对的也有,例如王坦之。值得注意的是,王坦之虽主张“废《庄》”,却不排《老》(参看本书第六章第五节),于此可见《老子》在魏晋人心目中地位之崇高。

魏晋清谈的早期代表何晏、王弼都精《老子》,而且都注过《老子》,但王注较何注更好,何晏自以为不及,便将原注改为《道》《德》二论。此事见《世说新语·文学》七条与一〇条:

何平叔注《老子》始成,诣王辅嗣,见王注精奇,乃神伏,曰:“若斯人,可与论天人之际矣!”因以所注为《道》《德》二论。

何晏注《老子》未毕,见王弼自说注《老子》旨,何意多所短,不复得作声,但应诺诺,遂不复注,因作《道德论》。

二说略有出入,但基本一致。《道德论》与《道》《德》二论应是一书无疑。汉代《老子》原分“道经”与“德经”两部分,何晏书名《道论》《德论》,不过是沿袭旧例,合称之则为《道德论》,正如“道经”与“德经”合称为《道德经》一样。何晏此论久佚,东晋张湛注《列子》,于《天瑞》曾引《道论》一段。王弼的注则一直流传下来,成为魏晋玄学的理论基础,是清谈家的必修教材,至今仍是《老子》一书最有价值的注本。

正始时另一著名清谈家,王弼的朋友钟会也注过《老子》。《三国志·二八·魏书·钟会传》云:

及会死后,于会家得书二十篇,名曰《道论》,而实刑名家也,其文似会。[107]

这《道论》二十篇很可能就是后来《隋书·经籍志》中所载的钟会《老子道德经注》二卷。钟会的父亲锺繇也有《老子训》一书,见《世说新语·言语》一一条注引《魏志》。

西晋时谈《老》的风气特盛,《世说新语·文学》一二条注引《晋诸公赞》云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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