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像细密的银针,扎在林小凡的脖颈上,冰冷刺骨。他蜷缩在一条狭窄巷弄的垃圾箱后,湿透的廉价运动服紧贴着皮肤,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三天了,从那个废弃工厂逃出来后,他就没合过眼,玄天宗追捕者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,始终在感知的边缘徘徊。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指尖触碰到脸颊上那道尚未结痂的擦伤,火辣辣的疼。
巷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不是修真者那种飘忽的轻盈,而是带着某种沉稳的节奏,踏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,发出“啪嗒、啪嗒”的声响。林小凡屏住呼吸,将身体更深地缩进阴影里,灵力在枯竭的经脉中艰难流转,随时准备着最绝望的反扑。
脚步声却在巷口停了下来。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,穿透雨幕:“后生仔,躲在这里,是遇到难处了?”
林小凡心头一紧,没有回应。
那声音的主人似乎并不在意,自顾自地说:“雨这么大,天又冷,躲着也不是办法。前面不远有间武馆,不嫌弃的话,进来避避雨,喝口热茶。”
林小凡透过垃圾箱的缝隙看去。巷口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,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练功服,肩宽背厚,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。雨水打湿了他的短发,紧贴着头皮,更显得面容刚毅。他手里提着一个装菜的布兜,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归家路人。
但林小凡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中年汉子垂在身侧的左手。那只手看似随意地垂着,五指却微微内扣,指关节在雨水的浸润下泛着一种奇异的、玉石般的光泽。更让林小凡心惊的是,随着汉子沉稳的呼吸,一股极其微弱、却异常精纯的“气”,正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近乎完美的循环方式,在汉子周身流转。那感觉……和他体内修炼《九转金丹诀》产生的灵力,竟有七八分相似!只是更加内敛,更加贴近血肉筋骨本身。
“形意拳,张铁山。”汉子见林小凡没动静,报了个名号,声音依旧平和,“武馆就在前面拐角,门开着。愿意来,就自己过来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提着菜兜,迈着那沉稳的步伐,消失在雨幕中。
林小凡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形意拳?武术?那流转的“气”……是巧合吗?还是……他强压下立刻追上去的冲动,又等了足足一刻钟,确认没有其他气息靠近,才咬着牙,扶着冰冷的墙壁,踉踉跄跄地朝着汉子消失的方向走去。
拐过街角,果然看到一扇古朴的木门敞开着,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——“铁山武馆”。门内透出温暖的灯光和隐约的交谈声。林小凡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了进去。
武馆不大,陈设简单。几件擦拭得锃亮的兵器架,几张供人休息的长凳,地面铺着厚实的青砖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汗味、草药味和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、仿佛大地般沉稳的气息。馆内只有两个人,一个是刚才的张铁山,他正将买来的菜放在角落的桌上;另一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,正拿着拖把,一丝不苟地擦拭着地面的水渍。
“来了?”张铁山头也没抬,指了指旁边一张长凳,“坐吧。小虎,去倒杯热茶来。”
叫小虎的少年应了一声,放下拖把,好奇地打量了林小凡一眼,快步跑向后堂。
林小凡依言坐下,浑身湿透的衣服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他一边警惕地感知着西周,一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张铁山身上。这位形意拳大师动作间看似随意,但举手投足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,肌肉的每一次收缩舒张,都隐隐带动着那股奇特的“气”随之流转、凝聚。这绝非世俗武术能达到的境界!
小虎很快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。林小凡道了声谢,接过茶杯,滚烫的温度透过杯壁传来,让他冻僵的手指稍微恢复了些知觉。
“后生仔,看你身上有伤,气息也乱得很。”张铁山拖了张凳子,在林小凡对面坐下,目光锐利如鹰,“惹上麻烦了?”
林小凡沉默了一下,没有首接回答,反而问道:“张师傅,刚才在巷口,您身上流转的那股‘气’……是什么?”
张铁山眼中精光一闪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:“哦?你能感觉到‘劲’?”
“劲?”林小凡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