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便再敲个黑板,復旦大学歷史地理研究中心的薛理禹教授在《明代丁银源流考》曾指出,“明朝期有徭役、无丁银”,中期开始出现徭役折算为银,一部分摊入田亩,一部分按丁摊派,这才出现了“丁银”。
也就是说,老登这会儿还没有意识到人头税这个玩意儿的存在,或者是他乾脆就没想过要收什么人头税,后来嘉靖时期的桂萼和万历时期的张居正他们所搞的《一条鞭法》,其实就把各州县的田赋、徭役以及其他杂征总为一条,合併徵收银两,按亩折算缴纳。
杨少峰特意提出让老登正式废除口赋、丁钱和徭役,一方面固然是为了给老登添堵,以报自个儿被卖之仇,顺带著也是要藉机推动赋税的改制。
朱皇帝却是差点儿被气疯。
谁能告诉咱,这他娘的到底算个什么事儿?
不就是没有提前告诉你,就把你卖给內阁了?
再说了,咱是一点儿都没告诉过你吗?
如果咱没记错的话,咱应该早在前两年就跟你说过,要是你再敢跟標儿他们胡闹,动不动就跑出去带兵打仗,咱就把你拴在朝堂上使唤。
现在可倒好,咱还没把你栓朝堂上呢,仅仅只是把你借调给內阁一段时间,你就想出这么一招来给咱添堵?
朱皇帝越想越气,正想直接翻脸骂人,却又瞧见杨少峰眼底的那抹期盼之色。
不好!
这个狗东西又在给咱挖坑!
咱骂了他,他肯定能再想出个正当的理由,然后跑到咱妹子那儿诉苦。
恰好咱闺女这会儿又有孕在身,咱要是骂了这个狗东西,咱妹子岂又不是又要把咱撵到別处宫里?
朱皇帝心生警惕,又迅速冷静下来。
然后,朱皇帝也察觉到不对劲儿了。
咱他娘的收过算赋、口赋这一类的人头税吗?
没有啊,咱是动不动就蠲免赋税、免除徭役,完全就是想尽办法將“轻徭薄赋”这几个字落在实处,变著法儿的让老百姓们能休养生息。
那这个狗东西为什么还要单独提出彻底废除人头税和徭役?
朱皇帝轻轻敲了敲龙椅的扶手,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:“准,太子擬詔,自洪武八年元月一日起,咱大明正式废除算赋、口赋等一切形式的人头税,同时正式废除徭役,除罪囚发配为苦役者,各地方官府不得再强制百姓服徭役。”
想通了!
咱不收人头税可以,但是咱得让老百姓知道是咱取消了人头税。
咱可以彻底废除徭役,但是咱也得让老百姓知道是咱彻底废除了徭役。
隨著朱皇帝的话音落下,原本就已经鸦雀无声的朝堂上顿时又平添了几分诡异。
以李善长为首的內阁、以杨思义为首的户部,一眾官老爷们也都对杨少峰怒目相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