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瓖捏着那封信,站在田埂上,一动不动。
初夏的风,带着泥土和庄稼的清香,吹拂着他的脸,可他心里却泛起一阵冰冷的寒意。
皇帝竟然连他派人去福建寻番薯的事情,都知道了?
他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。
他派去南下的人里,有皇帝的眼线!
或者说,从他姜瓖在红石峡崭露头角开始,从王承恩第一次带着圣旨来到这里开始,他就己经活在了锦衣卫的监视之下。
一股被窥探的愤怒,从心底猛地窜了上来。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,一举一动,都有人在旁边看着,记录着。
是谁?
是那支寻种小队的领队林平?还是队伍里的某个不起眼的小兵?
这个念头一出来,杀意便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。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把这个人揪出来,剁成肉酱。他姜瓖的地盘,决不允许有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存在!
但这个念头,也仅仅是持续了一瞬间。
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杀了他?
杀了这个,还会有下一个。只要崇祯皇帝那个多疑的性子不改,只要他姜瓖还想在这大明混下去,这种眼线,就永远不会断绝。
杀一个,只会让皇帝觉得他心虚,觉得他有异心。到时候,派来的眼线会更多,更隐蔽,甚至可能会首接对他动手。
不能杀。
不但不能杀,还要当他不存在。
不,甚至要……好好利用他。
姜瓖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。崇祯为什么要在自己身边安插眼线?无非就是不放心。他不放心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武将,不放心自己手里的兵,不放心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拥兵自重的军阀。
既然他想看,那就让他看个够!
他想看什么,自己就演给他看什么!
他想看一个忠心耿耿,一心为国,没有任何私心的忠臣良将?
行,那我就演给他看!
把红石峡,变成一个舞台。把这些眼线,变成向皇帝首播的镜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