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瓖捏着那封血信,指节因为用力而绷紧,发出轻微的“咯咯”声。
信纸很轻,但在他手里,却重若千斤。
王承恩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,狠狠扎在他的心上。
后金入关!山西被屠!范永斗通敌!崇祯吐血!
这些消息,每一个都足以震动天下,现在却像一盘冰冷的杂碎,被这封血信一股脑地端到了他的面前。
他脑子里嗡嗡作响,之前所有的谋划,所有对未来的构想,在这一刻,被现实的残酷撞得粉碎。
他以为自己步步为营,己经掌控了主动权。他以为自己送出的刀,能让崇祯这个多疑的皇帝,干脆利落地砍向晋商这颗毒瘤。
可他错了。
他高估了崇祯,也低估了这帮国贼的下限!
他们不是在商言商,他们是在卖国!为了保住自己的钱袋子,他们不惜引狼入室,拿千千万万同胞的性命,去和皇帝做交易!
这己经不是人了,这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!
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,从姜瓖的胸腔里猛地窜了上来,烧得他眼睛都红了。
他抬起头,望向东方的天空。
那里,是山西,是京城。
那里,有八旗鞑子的铁蹄在肆虐,有范永斗那帮杂碎得意的狞笑,有无数百姓在血泊中哀嚎,还有一个坐在龙椅上,呕着血,却无能为力的皇帝。
“尚能战否?!”
王承恩最后这句血淋淋的问话,像一口大钟,在他的脑海里反复轰鸣。
能战吗?
姜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红石峡,是他一手打造的安乐窝。这里有粮,有兵,有日益壮大的工坊。他完全可以把城门一关,两耳不闻窗外事,任凭外面洪水滔天,自己在这里当个土皇帝。
这,是最安全的选择。
可他也是个军人,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军人!
他忘不了那些在鞑子刀下惨死的百姓,忘不了那些被流寇裹挟,最终沦为炮灰的饥民。
他来到这个时代,不是为了苟活!
如果今天他选择龟缩,那他和历史上那个反复无常,最终身败名裂的姜瓖,又有什么区别?
那他这几个月的心血,他所做的一切,又算什么?
去,还是不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