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春吓了一跳,手一抖,差点把手里的纸卷掉在地上。
他赶紧把手缩回袖子里,躬身道:“见过将军。奴婢……奴婢睡不着,出来走走。”
“是想家了,还是想宫里了?”姜瓖的语气很平和。
“都……都有点。”小春低着头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“想家是正常的。”姜瓖在他身边坐下,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“我离家也有大半年了,也想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递给小春:“拿着,这是我让人从京城最好的点心铺子买的桂花糕,你尝尝。你们南方人,应该喜欢这个口味。”
小春愣住了,呆呆地接过那个还带着体温的布包。
他进宫多年,挨过的打,受过的骂,不计其数。王承恩虽然看重他,但也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好用的工具。从来没有人,会像这样,在一个寒冷的夜晚,递给他一包点心,还记得他是南方人。
他的鼻子一酸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“将军……您怎么知道奴婢是南方人?”
“听你口音。”姜瓖笑了笑。
“以后有什么事,首接跟我说。别总是一个人闷着。在我这里,你不是什么公公,你就是小春,是帮我管账的先生。”
说完,他站起身,拍了拍小春的肩膀,转身走回了自己的营帐。
小春捏着那包桂花糕,呆立在原地,良久没有动弹。
他慢慢打开布包,拿起一块放进嘴里。
香甜软糯的味道在口中化开,他却觉得有些发苦。
他低头看了看袖子里藏着的密报,又看了看姜瓖离去的背影,心里第一次产生了动摇。
自己……真的要继续监视这样一个好人吗?
接下来的路程,越往西走,景象就越发凄凉。
官道两旁,随处可见被战火摧毁的村庄,田地荒芜,长满了野草。
拖家带口、衣衫褴褛的流民,像一群群无头苍蝇,漫无目的地在路上游荡。
他们看到姜瓖的军队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麻木,纷纷躲到路边,生怕被这些官兵抢走身上仅有的一点东西。
这天,队伍路过一个叫“太平镇”的地方。
镇子己经成了一片废墟,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和被烧焦的木梁。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和腐臭味。
李定国派人去打探了一下,回报说,半个月前,一股后金的散兵游骑路过这里,把整个镇子给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