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瓖的声音,开始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。
“自崇祯登基以来,君王宵衣旰食,励精图治,本欲中兴大明。然,国之不幸,朝有奸佞,以东林党人为首,结党营私,蒙蔽圣听,置国家安危于不顾,置万民生死于不顾!”
钱伯温心头再震,他明白了姜瓖的意图。这檄文,不反皇帝,只反朝臣!将自己摆在了为君除害,为民请命的道德高地!高,实在是高!
“其罪有十,罄竹难书!”
姜瓖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罪之一!党同伐异,构陷忠良!欺君罔上,致使我大明第一将星袁崇焕,蒙冤而死!长城自毁,京畿门户大开,此千古奇冤,人神共愤!”
“罪之二!横征暴敛,敲骨吸髓!辽饷,剿饷,练饷,三饷齐下,刮尽民间最后一粒米!致使中原大地,赤地千里,民不聊生!”
想到河南饿殍遍地的惨状,姜瓖的声音愈发冰冷。
“罪之三!坐视灾荒,草菅人命!中原大旱,颗粒无收,易子而食,人伦尽丧!而朝中诸公,却依旧在秦淮河畔,夜夜笙歌,醉生梦死!视百姓性命如草芥!”
“罪之西!通敌资匪,养寇自重!勾结晋商,走私铁器粮草与关外建奴,以求苟安。坐视流寇坐大,只为消耗边军,以固其权!此非谋国,实为卖国!”
钱伯温的笔尖都在发颤,这每一条罪状,都首指朝廷要害,更是说出了天下所有人的心声。
姜瓖没有停,声音一声比一声高,仿佛要将胸中的怒火全部倾泻出来。
“罪之五!滥用厂卫,监控百官,陷害异己,朝堂之上,道路以目!”
“罪之六!侵占军屯,倒卖军田,致使边军饥寒,战力糜烂!”
“罪之七……”
姜瓖一口气,历数了九条大罪,每一条都有据可查,每一条都足以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万劫不复。
书房里的气氛己经压抑到了极点,钱伯温的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姜瓖猛地转身,死死盯住钱伯温,说出了最后一条。
“其罪之十!”
“欺君罔上,倒行逆施!致使天子宸聪被蒙,误信谗言!蜀中糜烂,献贼屠城,朝廷不发一兵一卒!反倒是在我军浴血奋战,克复成都之后,连下十二道金牌,欲夺我兵权,置我于死地!”
“是可忍,孰不可忍!”
姜瓖一拳砸在桌案上,震得笔墨纸砚一阵乱跳。
“故,我姜瓖,今奉天意,承民心,起兵清君侧,诛国贼!凡我大明将士,有血性者,皆应倒戈响应!凡我大明百姓,不堪其苦者,皆应箪食壶浆,以迎王师!”
“此战,不为改朝换代,只为重塑乾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