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京城的愁云惨雾,和山西北部的血流成河,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山西介休,范府的一片狂欢。
密室里,灯火通明。
范永斗端着一杯上好的葡萄酒,满面红光,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惶恐和不安。
在他的对面,坐着的是王家、田家、梁家等其他几家晋商的家主。
每个人的脸上,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和得意。
“哈哈哈,痛快!真是痛快!”范永斗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大笑道,“皇太极这一手,干得真是漂亮!”
“是啊,范兄。”王家家主抚着胡须,一脸的幸灾乐祸,“南朝小皇帝,前些日子还耀武扬威的,又是派杨嗣昌,又是派锦衣卫,要把我们往死里整。现在怎么样?后院起火,焦头烂额了吧?”
“何止是焦头烂额!”田家家主冷笑道,“我听说,那小皇帝急火攻心,都吐血了!还不得不下旨,把之前抓的那些人,都给放了,让他们戴罪立功。这脸,打得‘啪啪’响啊!”
“这就叫自作自受!”
“跟我们斗?他还嫩了点!”
密室里,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这些人,对后金铁骑在山西境内烧杀抢掠,屠戮同胞的暴行,没有丝毫的同情和愧疚。
在他们眼里,那些死去的百姓,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数字。
只要他们的生意,他们的家族,能够得以保全,哪怕洪水滔天,又与他们何干?
“各位,”范永斗放下酒杯,敲了敲桌子,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,“高兴归高兴,但现在,还不是我们彻底放松的时候。”
众人闻言,都安静了下来,看向范永斗。
范永斗,作为“八大皇商”之首,不仅财力最雄厚,头脑和手腕,也远超常人。
“后金这次入关,虽然暂时解了我们的围。但他们,终究是要退走的。”范永斗的眼中,闪烁着精明而歹毒的光芒,“一旦后金兵退,那小皇帝缓过气来,必然会进行更疯狂的报复。到时候,我们今天所受的这点损失,恐怕就不算什么了。”
众人一听,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起来。
是啊,这次虽然躲过去了,但梁子,己经结下了。而且是解不开的死仇。
“那……依范兄之见,我们该当如何?”王家家主问道。
“如何?”范永斗冷笑一声,“一不做,二不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