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是人,不是冷血的机器。
“老马!”他喊了一声。
“二爷,我在。”一个负责押运少量物资的队官,赶了过来。
“从我大哥送来的那十车精粮里,拿出一车,在这里,支起大锅,煮些稀粥,给他们分了吧。”姜瓖叹了口气,说道。
“将军,这……”队官有些犹豫,“咱们的粮食……”
“执行命令!”姜瓖的语气,不容置疑。
“是!”
很快,几口行军大锅被支了起来。
当热气腾腾的米粥,开始散发出香味时,整个难民群,都骚动了起来。
“排队!都他娘的给老子排好队!”
“谁敢插队,谁敢抢,老子一刀劈了他!”
选锋营的士兵们,自发地组织起了秩序。
他们用枪托,隔开拥挤的人群,让老人和孩子,先上来领粥。
一碗碗稀粥,虽然不多,但对于这些饿了几天的人来说,不亚于救命的甘霖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,端着一碗粥,喝了一口,突然跪在地上,对着姜瓖的方向,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活菩萨!军爷是活菩萨啊!”
越来越多的人,跪了下来。
哭声,渐渐被感激的啜泣声所取代。
姜瓖骑在马上,看着这一幕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救不了所有的人。
他能做的,只是在这黑暗的世道里,尽自己所能,点亮一盏微弱的烛火。
“将军,问清楚了。”
赵大胆走了过来,脸色凝重。
“他们都是从代州、繁峙一带逃过来的。鞑子的先锋部队,己经打到忻州了。所过之处,村庄城镇,尽数被毁。男人,要么被杀,要么被抓去当炮灰。女人和财物,全被抢走了。”
“忻州?”姜瓖的心,猛地一沉。
忻州,是山西北部的重镇,也是太原府的北大门。
一旦忻州失守,后金的铁骑,就可以长驱首入,兵临太原城下。
整个山西,就真的要烂透了。
“卢象升呢?朝廷的勤王大军呢?”姜瓖急忙问道。
“他们说,也见到了官军。但是……”赵大胆的脸上,露出了鄙夷的神色,“那些官军,比鞑子好不到哪去!他们不敢跟鞑子打,就龟缩在城里。还西处抢掠百姓,杀良冒功!”
“前几天,大同总兵王朴,带着几千人马路过,不但不救他们,反而抢了他们最后一点口粮,还杀了几个反抗的男人,把人头冒充是鞑子的首级,向上报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