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豆和番薯的成功,让整个大同都沉浸在一种狂热的喜悦之中。
屯田的热情空前高涨,老马带着屯垦营,夜以继日地开垦荒地,播撒希望。
李定国和周遇吉的练兵也更加卖力,因为士兵们吃饱了肚子,训练起来的劲头也完全不一样了。
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。
但姜瓖却高兴不起来,因为他遇到了一个新的,也是最严峻的问题——钱。
搞基建,搞工业,养数万军队和十几万屯户,每一项都是吞金巨兽。
从大同士绅那里抄没的三百多万两银子,加上崇祯赏赐的钱,听起来很多,但在这巨大的开销面前,也只是杯水车薪。
按照账房总管小春的计算,如果再没有新的进项,府库里的银子,最多只能撑两个月。
这天夜里,姜瓖召集了所有核心文官,开了一场闭门会议。
这些人,都是林婉儿从红石峡和榆林搜罗来的,对姜瓖忠心耿耿,也颇有才干。
为首的,是一个叫钱伯温的中年文士,原是榆林的一个落魄秀才,因不满官场黑暗,一首赋闲在家,后被林婉儿三顾茅庐请出山,如今是姜瓖的首席幕僚,负责总领民政。
“诸位,今天请大家来,只为一件事——钱。”姜瓖开门见山。
“府库的账目,小春公公己经给各位看过了。情况,很不乐观。”
书房里一片沉默。所有人都面色凝重。他们都清楚,一旦钱粮耗尽,姜瓖在大同建立起来的这一切,都会瞬间崩塌。
“开源节流,无非西字。”钱伯温率先开口,他捻着胡须,沉声道。
“节流方面,大人己经做得极好,军政开销,皆有定额,无一丝一毫浪费。那便只剩下开源了。”
“如何开源?”姜瓖问道。
“下官有三策。”钱伯温道。
“其一,加税。大同府如今百废待兴,商贸往来日渐频繁,可适当增加商税,以充府库。”
“不可。”姜瓖立刻摇头
“我刚来大同,立足未稳,正是要休养生息,吸引商贾流民之时。此时加税,无异于杀鸡取卵,自毁根基。”
钱伯温点了点头,似乎早料到姜瓖会这么说。
“其二,向外借贷。江南徽商、浙商富甲天下,大人可以总兵府之名,以未来的盐税、矿税为抵押,向他们借一笔巨款,以解燃眉之急。”
“远水解不了近渴。”姜瓖还是摇头
“一来一回,耗时太久。而且,把自己的命脉抵押给别人,终究是受制于人。”